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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思语故事集1之古镜缘 > 第180章 传送阵前的最终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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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传送阵前的最终准备

浮空舟停在山门前的石坪上。我走下来,脚下的薄雾慢慢散开。天刚亮,风从谷口吹进来,带着湿气,吹在衣服上。晨光还不强,只在东边山脊上有一点金光,别的地方还是灰蓝色。

我没回头。我知道归元里的灯还亮着,也知道练功台上那个人还在。

他每天都在那里。不管冬天还是夏天,不管下雨还是刮风,他都准时起来,坐在青石台上。背挺得直直的,手放在膝盖上,呼吸很慢很长。他是我父亲最信任的守阵人之一,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长辈。我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大家都叫他“老执事”。他不说话,也不参加议事,只是天天坐着,像一块不会动的石头。

可今天,他看了我一眼。

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穿过雾气,落在我肩上,压得我心里发沉。我没有回头,但脚步慢了一点。这一走,可能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都不会回来。我不是去修行,也不是去游历,而是走上一条不能回头的路。仙界之门一旦打开,就没有退路了。

脚下石板很冷,传送阵边缘的苔藓被昨夜雨水打湿了,踩上去有点滑。我稳住身体,走到阵前停下。这座阵是三代先辈建的,用山骨做基础,引地脉当能源,靠星辰之力运转。它出过三次问题,两次差点毁掉。只有这一次,是我自己修好、自己启动的。

我蹲下,手指沿着中间那道裂缝划了一圈。指尖碰到的是粗糙和冰凉,还有微微的震动——那是阵心残留的灵力,像快要停跳的心脏。我闭眼感受了一下,确认裂痕没变大,也没新裂纹。还好,还能用一次。

我松了口气,把手收回来。掌心沾了些灰,在衣角擦了擦,动作很轻。

从怀里拿出白泽玉简,贴在胸口放了一会儿。它不热也不冷,就静静躺着,好像一直在等我做这个决定。玉简是乳白色的,上面有几条淡金色的纹路,像云又像星,据说是上古白泽族留下的东西。它不会说话,也不能显像,但它能记住一个人的气息、意志和命运。只要我还活着,它就能帮我找到回家的路。

我把玉简放进内袋,扣紧衣襟。

开始检查身上的东西。

五枚护命符都在腰带上,颜色还是浅青色,说明封印没破。我一个个摸过去,碰到第三枚时停了一下——这是父亲给的,外面包着旧布,和其他不一样。布是母亲留下的裙角改的,洗得发白,边角已经磨毛了。那天他在祠堂跪着把符递给我,说:“这不是保你不死,是让你记住,你是谁的孩子。”

我没多看,继续往下。

袖袋里有三瓶回灵丹,瓶塞都盖得好好的,摇起来没声音。我打开一瓶闻了闻,药味纯正,没问题。这是师尊亲手炼的,材料珍贵,每粒都很贵。我只带了三瓶,够我在通道里维持七次灵力循环。再多也没用,进了虚空中段,外面的药就不管用了。

收好。

乾坤袋挂在左臂,打开看了一眼:两卷备用阵图,七块低阶灵石,一包止血粉,还有林叔给的一块黑底红纹石头,捏碎就能传信。东西不多,但都是有用的。阵图是我这些年画的,记录了边界十二区的能量点;灵石虽然等级不高,关键时刻能应急;止血粉是防受伤用的,毕竟仙界路上有“断魂风”、“蚀骨雾”,不小心就会受伤。

我站起身,抬手结印。

三道光点从指尖飞出去,落在阵外三个位置。这是召集令,只有联盟核心成员才能收到。光是淡紫色的,升空后很快消失在云里。不到一会儿,三个人来了。

第一个是陈叔,背有点驼,拄着铁杖,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穿一件洗得发灰的褐袍,靴子裂了口,用麻线缝过。他站定后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没说话。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三十年前他也站在这里,准备去北荒禁地,结果中途遇袭,同伴全死,只剩他逃回来。之后他就不再远行,一直守在这里。

第二个是吴姨,穿灰袍,头发扎得很整齐。她一来就蹲下看阵纹,皱眉说:“东南角能量弱了。”她声音不大,但说得清楚。她是阵法高手,年轻时在三大宗门辩论会上赢过七个长老,被称为“阵心鬼才”。后来因为一件事退出江湖,住在这里专门守阵。

第三个是赵哥,最年轻的,脸上有疤,是守北门时留的。他直接问:“你要走了?”语气平常,像在问吃饭没。他一向话少,脾气硬,出手快。十年前那一战,他杀了对方十三个高手,最后抱着重伤的吴姨杀出来。现在他右手还不太灵活,阴雨天会疼。

我说:“今天出发去仙界。”

他们都不意外。

吴姨站起来问:“准备好了?”

“差不多。”我说,“我要进阵了,有些事要说清楚。”

他们走近一点,围成半圆把我护在中间。这不是仪式,也不是告别,是一种习惯——当有人要走时,剩下的人总会靠近一些,像是能多给点力气。

我说:“我不在的时候,边界巡查不能停。每月初五必须核对一次十二区能量值,发现异常马上预警。南门外的旧哨塔修好了,晚上安排两人轮班。如果有新势力靠近,先观察,再接触,不要先动手。”

陈叔说:“老规矩,我们懂。”

我又说:“刘峻宇现在是协守者,系统已经录入。他权限小,只能用基础阵法和信标灯。除非紧急情况,不然别让他参战。但他提的要求,只要合理,你们要配合。”

赵哥问:“要是他非要上呢?”

“那就让他上。”我说,“但他必须经过你们三人同意才能进战斗区。这是命令。”

吴姨点头:“明白。”

我看他们三个:“我不是去玩,是去拿力量。以后会有大事发生,我们必须准备好。你们守在这里,不只是为了两界平安,也是为我争取时间。”

陈叔把铁杖往地上一顿:“你放心走。这里不会出事。”

吴姨说:“我们在,阵就不会倒。”

赵哥只说一句:“早点回来。”

我点头。

转身面对传送阵。中心的纹路开始发光,是感应到我的气息。我伸手按在边上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输入一道灵力。嗡的一声,整座阵慢慢亮起,光从外圈向内扩散。光芒是淡蓝色的,一圈圈荡开,像水面波纹。空气变潮,远处山谷传来低响,是地脉被唤醒的声音。

我退后一步,最后检查一遍身上的东西。护命符、丹药、玉简、乾坤袋……全都齐了。

这时陈叔忽然开口:“你父亲当年也站在这里,和你现在一样年纪。”

我没动。

“他说了一句话。”陈叔看着阵心,“‘门开了,就得有人走出去。’”

我吸了口气,慢慢呼出。

记忆一下子涌上来。

父亲最后一次出门前的那个早上,天气也这样。他穿一身黑衣,腰上挂双刀,站在院子里对我说:“如果有一天我也回不来,你要记住,守住阵,就是守住一切。”我没哭,也没拦他,就看着他走。那一走,再没回来。

现在,轮到我了。

我迈步,踏上第一道环纹。

脚落地时,阵光亮了一些。地面轻轻震动,不是危险的那种,是启动前的反应。每道环纹代表一层测试,一共七圈,必须全部通过才能进中心。

第二圈,灵气进入经脉,检测体内灵核稳不稳定。我屏住呼吸,让灵气流遍全身。第三圈,意识受到冲击,出现幻象——我看见自己躺在血里,四周着火,有人喊我名字。我咬牙撑住,不动。第四圈,身体突然变重,像背上压了座山,膝盖发抖,我还是站直。

第五圈,第六圈……越来越难。

第七圈时,我停了一下,回头。

他们三个都站着,没动,也没说话。影子被晨光照在地上,拉得很长。风吹起他们的衣角,像一面面旗。

我说:“如果有一天信号断了,别来找我。”

赵哥说:“我们知道轻重。”

我继续往前。

第八圈,第九圈。

终于到了中心。

裂缝就在脚下。我蹲下,把手贴上去。冰冷的石头传来波动,像是回应我。我知道,它认出我了。

站起来,从怀里取出一片银灰色的叶子。这是开启钥匙,是白泽教我炼的。不是天然的东西,是用千年寒铁芯、月华露、魂砂做成的,花了三年才完成。我把叶子放在裂缝中央。

它自己烧了起来,火是淡青色的,没有声音。

火焰顺着纹路蔓延,一道接一道亮起。整座阵轰鸣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声长啸,冲上天空。天上乌云被撕开,露出一道缝。

光从上面照下来,正好落在阵心。

我知道,通道要开了。

我抬头看那道光,准备迈出最后一步。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喊:

“思语!”

我僵住了。

那个声音太熟了。不是前面三人,是从山门方向跑来的。脚步急,踩碎晨露,带着不顾一切的劲头。

我慢慢转身。

是她。

阿芷。

她穿素白衣裙,头发乱了,脸红红的,明显是拼命跑来的。她手里攥着东西,紧紧抱在胸前。离我还有十几步时摔倒了,膝盖磕出血,但她马上爬起来,继续冲。

“你不能走!”她喘着气,声音发抖,“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任务结束我们就……”

我没说话。

她冲到阵边,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住。她拍打屏障,眼泪掉下来:“你知道我等这一天多久了吗?你知道我每天晚上都想你吗?你走了我怎么办?你说啊!”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掐住。

我当然知道。

我知道她每天早上都会去练功台打扫,就为了捡我掉的一根发带;我知道她偷偷抄了我的所有阵法笔记,夜里反复看;我知道去年冬天她冒着大雪爬上山顶,就为摘一朵只开一夜的“星泪兰”送给我,却在路上摔伤了腿。

可这些,我都不能回应。

因为我是守门人。

守门人不能结婚,不能谈恋爱,不能有牵挂。这是我们立下的誓约,用血签的,用魂证的。

我看她,轻声说:“对不起。”

她愣住,眼泪挂在眼角,像要碎的星星。

“我不是不爱你。”我低声说,“正因为我爱你,才必须走。”

她摇头,哭着说:“我不需要你爱我……我只要你活着回来。”

我闭上眼。

风更大了。

通道的光越来越亮,空气开始扭曲,空间裂缝正在形成。时间不多了。

我再次转身,面向光柱。

一步,两步……

就在要踏进去的时候,我听见她在后面大声喊:

“我会等你!哪怕一百年,我也等你回来!”

我没有回头。

脚落下的瞬间,整座阵爆发出刺眼的光。大地震动,山摇地动,远处鸟群惊飞,盘旋不去。我被一股大力托起,慢慢升入光柱中。衣服猎猎作响,头发飞舞,感觉越来越模糊,只有胸口的玉简传来一丝温热,像在提醒我:你还活着,你还记得。

最后一刻,我低头看。

他们还在。

阿芷跪在地上,抬头望着我,手里紧紧抓着那朵早就枯萎的星泪兰。

陈叔拄着铁杖,眼神坚定。

吴姨双手合印,低声念镇阵咒。

赵哥抬起右手,轻轻挥了一下。

我笑了。

然后,消失在光里。

……

虚空里没有白天黑夜,也没有方向。

我漂浮在混沌中,周围是彩色的雾气,偶尔闪过像雷一样的光束。这里是两界夹缝,叫“无相域”。传说只有意志坚定、灵魂干净的人才能活下来,不然会被乱流撕碎。

我闭眼调息,靠护命符挡侵蚀。每次呼吸都很吃力,像吸进刀子。体内的灵力自动循环,维持生命。玉简贴在胸前,每隔一阵会微微发热,给我指路。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一座破岛。

岛上有一块石碑,字迹模糊,依稀能看到“断界碑”三个字。这是中途补给点,也是唯一安全的地方。我调整方向,靠近过去。

落地时脚一软,差点摔倒。连续穿越耗尽了体力。我靠在碑旁,吃了一粒回灵丹,坐下休息。

突然,碑面闪出一道光影。

一个老人的声音响起:“来的是谁?”

我警觉抬头:“晚辈苏思语,奉命前往仙界求援。”

光影变成一位老人,白胡子垂胸,眼神深邃。“哦……是你。”他看了看我,“你父亲也来过这里。他留了句话。”

“什么话?”

“‘若吾女至此,请替我告诉她——’”老人顿了顿,“‘门开了,就得有人走出去。但别忘了回家的路。’”

我愣住,眼睛发热。

很久后,我站起来,对着石碑深深拜了一拜。

再次出发。

……

当我终于看到那扇悬浮在星空中的大门时,已是很多天后。

门有三百丈高,是某种未知金属做的,表面流动着古老符文。门前站着两个铠甲卫士,脸藏在面具下,拿着长戟,一动不动。

我整理衣服,走上前,举起白泽玉简。

一名卫士接过,检查片刻,沉声道:“身份确认。外来者苏思语,准予入境。”

门缓缓打开。

耀眼的光洒下来,照在我脸上。

我迈步走进去。

身后,是漫长的归途起点。

前面,是未知的命运。

而我,一定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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