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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仙界初探的奇异遭遇

我落地后立刻低头看手。

玉简还在胸前,很烫。五枚护命符贴着皮肤,都没碎。乾坤袋挂在左臂,回灵丹和阵图都在。我松了口气,手从剑柄上松开又握紧。

空气很闷,呼吸越来越难。这里的灵力不对劲,流进经脉的时候像刀刮一样疼。我闭眼,按白泽教的方法调息,把灵力一点点引到丹田。每动一下都很吃力。

这不是普通的灵力问题。我的身体好像被这个世界排斥。我能感觉到护命符在慢慢消耗,替我过滤杂质。但它们撑不了太久。如果不能尽快适应,我就会因为内息崩溃而死。

我咬牙忍痛,强迫自己冷静。脑子里想起白泽坐在竹屋前的样子。他穿灰袍,说话声音轻:“入异界者,先安其神,再顺其势。逆则伤,顺则存。”

当时我不懂,觉得他啰嗦。现在明白了,这八个字是很多人用命换来的经验。

第三次引导灵力后,那种粗粝感终于轻了一点。我睁眼,视线清楚了。脚下的石台发暗红光,表面有裂纹,像干掉的河床。边上还有几道深痕,向外延伸,像是受过很大冲击。

头顶传来风声。

我抬头看见一个东西飞过去。它有四只翅膀,尾巴很长,滑过云层时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它没叫,但它飞过的瞬间,地面裂开一条缝,冒出热气。

是鸣蛇。

书上说它出现的地方会大旱。可这里本来就没有生命。树是黑的,石头泛红,连雾都是死的。它来干什么?

我蹲下,手指碰那条新裂的缝。热浪扑脸,带着硫磺和腐臭味。缝隙里透出红光,像是地底熔岩在动。刚才这里还是完好的。

它不是随便飞过。它是故意用尾巴划开地面的。

为什么?警告?标记?还是……唤醒?

我站起来,看向四周。远处的山歪歪扭扭,像蜷缩的巨兽。天空低沉,云很厚。没有声音,没有风。整个世界安静得吓人。

脚下的石台又开始震动。

三短一长,这次更明显。我蹲下摸地,掌心碰到刻痕。这纹路像文字,被磨平了,但还能摸出凹凸。白泽的记忆里提过——这是地脉传讯,意思是快走。

不能停。

我往台阶走。石阶通向山谷,两边立着破旧的兽像。它们不是石头做的,是骨头。表面有血管一样的纹路。一只兽头滚在路边,眼窝空了,里面有抓痕。

是谁挖走的?

我停下,捡起那颗头颅。骨头很重,比普通生物重得多。眼窝内壁有刮擦痕迹,边缘整齐,不像野兽咬的。更像是有人用工具挖出来的。

而且两个眼窝都被掏空,说明对方要的是双眼。

我把头颅放回去,心里有点发冷。这片废墟看似没人来过,其实早就有人来过。他们不仅来过,还在找东西。这些骨兽死了很久,但身上还有秘密。

我继续往前,更加小心。每一步之前,先用灵识探查前方三尺。乾坤袋里的阵图微微发热,那是白泽画的“避煞图”,能在危险来临前三息预警。现在它还没完全响,说明威胁还在远处,但正在靠近。

走到第三十阶,左边崖下有条河。水是绿的,浮着一层膜,像油又像皮。河中央有个圆盘状的东西,逆着水流走。我看不清上面的字,但它动得很稳,不像随波逐流。

正要细看,那东西突然沉下去。水面冒泡,墨绿色的泡沫升起来,一股腥味冲进鼻子。几秒后,它出现在下游五十步外,位置跳得很奇怪。

我记住了方向。

那不是漂流物。它的移动轨迹不正常,速度不变,路径笔直,还无视水流。更奇怪的是它下沉的方式——不是慢慢沉,而是像被猛地拉进水底,消失得太快。

我盯着河水。绿色下面,隐约能看到一些线交织成网,贯穿整条河。那些线不像植物根,也不像岩石纹,倒像是某种符文,埋在水底。

难道这条河本身就是一座阵?

如果是,那圆盘就是阵眼之一。它在动,说明阵法还在运转,只是没完全激活。刚才的“跳跃”,可能是触发了某个节点,完成了能量转移。

我没敢靠近。在这种地方,一滴水也可能致命。白泽说过,有个修士喝了一口看似干净的泉水,结果一夜之间全身灵脉石化,七窍流出灰粉死了。后来才知道,那泉眼是上古禁阵的出口。

继续往下,台阶变窄,骨兽残骸更多。有的只剩半条腿,有的脊椎断了,骨头露在外面。我碰了碰其中一只的眼窝,指腹擦到一个小孔,内壁有磨损,像是被硬物反复磨过。

不是自然形成的。

我屏住呼吸,把灵识渗进小孔。一瞬间,一股微弱的信息传进脑海——断断续续的画面:一个是黑夜,很多人跪在地上;另一个是火焰冲天,一座高塔倒塌,塔顶坠下一团幽蓝光芒,被人接住。

这些记忆不属于我,也不属于这具骸骨。它们来自很久以前。

是谁留下了这些?又是谁,在这么多年里不断挖掘、研究这些遗骸?

走到一半,天黑了。

云压下来,紫黑色。风停了,河水也不响。我靠在岩壁上,心跳加快。这种安静不对劲,像整个世界被人捂住了。

然后它叫了。

声音从天上砸下来,我耳朵嗡的一声,差点跪倒。太阳穴突跳,眼前发黑。等声音过去,后背全湿了,手还在抖。

是鸣蛇的叫声。

《山海经》说它的声音像磬,清亮悠扬。但这根本不是乐音,是撕裂空气的尖啸,能把人魂震散。

它飞过去了,影子落在地上。头像鹿,角像珊瑚,脖子细长,背上带鳞。它不拍翅膀,靠尾巴滑行。飞得高,但我知道它在看我。

我抓紧台阶边缘,指甲抠进石缝。

那一刻我有种感觉——它的目光不是落在我身上,而是穿透皮肉,盯着我胸口的玉简。那块由白泽封在我心口的东西,此刻正剧烈跳动,仿佛和鸣蛇有什么联系。

我忽然明白:它不是偶然来的。它是被吸引来的。

玉简是钥匙的一部分,而鸣蛇……可能是守门者。

脚下的震动变了。

四短两长。

白泽教过这个信号。不是警告,是求救。意思是“快走”。有些古老门派会在灭门前用地脉传出最后消息,提醒后来人避开杀局。

我没有回头。

跳过断开的台阶时右膝磕在地上,疼得我咬牙。爬起来时听见林子里的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存在。一步,两步,不快不慢,像有人在走,又像某种生物在巡视。声音踩在我心跳上。

我站在林外空地,喘了几口气。

回头看了看来路。

石台看不见了。整座山都在雾里,安静得像没人来过。只有胸前的玉简还在发烫,告诉我刚才的一切是真的。

林中无风,树叶不动,但脚步声越来越近。

地面微微震动,碎石轻轻跳。对方不是乱走,是在逼近——带着目的。

突然,脚步停了。

一切安静。

一秒,两秒……

一个人影从树后走出来。

他穿灰袍,样式古老,腰挂青铜铃,手拄乌木杖,顶端镶着浑浊玉石。他脸很老,眉骨突出,眼睛深陷,但目光清明。最奇怪的是,他的脚离地三寸,衣角飘着。

他看着我,嘴角动了动,声音沙哑却清楚:

“你来了。”

我没答话。

他说:“等了三百年,终于等到一个通过‘蚀光阵’不死的人。”

我仍不动,全身绷紧,随时准备出手。

他不介意,抬手指我胸前的玉简:“白泽的印记还在燃烧,说明你还没被这个世界同化。很好,你还有选择的权利。”

“选择?”我开口,声音有点干。

“留下,或离开。”他说,“留下,你会进入真正的山海纪元,面对被遗忘的真相;离开,我可以送你回去,从此不再相见。”

我冷笑:“回去?阵毁了,媒介成灰了,你怎么送?”

老人摇头:“阵可毁,门不灭。只要‘守门人’还在,路就一直开着。”

他顿了顿,眼神深远:“但你要想清楚——一旦踏出这一步,就再也回不了头。这个世界不会接受半途而废的人。”

我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玉简。

它还在发烫,几乎要烫伤皮肤。

“如果我选择留下……接下来该做什么?”

老人嘴角浮现一丝笑:“活下去。然后,找到‘钥匙’。”

“什么钥匙?”

“开启‘归墟之门’的钥匙。”他说,“那是连接所有失落世界的枢纽,也是唯一能让你掌握这片天地法则的东西。”

我皱眉:“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有白泽的烙印,”他说,“而且你是第一个带着完整灵魂穿过虚空乱流的人。这意味着……你可能是最后一个能救它的人。”

“救?救什么?”

“这个世界。”他低声说,“它正在死去。”

我愣住了。

这时,林中有动静。

不止一个脚步声了。十几个,二十个……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那些身影藏在树影里,形态各异,有的像人又不是人,有的披鳞戴甲,有的根本看不出样子。

老人神色不变:“他们来了。旧时代的残魂,不愿接受终结的守墓者。他们会阻止你前进。”

我握紧剑柄,灵力悄悄运转。

“那你呢?”我问。

“我是守门人,不参与战斗。”他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最后一句话——”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记住,真正的怪物,从来不在林中,而在人心。”

话音落下,他身体一晃,化作青烟消失了。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树顶扑下,爪子直取咽喉。

我侧身躲开,反手拔剑,寒光一闪,砍断半截树枝。那树枝落地后剧烈扭动,变成一条黑蛇,嘶叫着钻进土里。

四周杀机四伏。

我站着没动。

剑尖垂地,血顺着刃口滴下来,落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响。

我没有急于进攻。这些人影还没现身,但他们散发的气息不同——有的阴冷,有的炽热,有的空寂无形。他们是曾经守护此地的存在,如今却成了阻碍。

第一道攻击来自左侧。

一道银芒破空而来,速度快得只留残影。我横剑格挡,金铁交鸣炸响耳边。那一击力道极大,震得我虎口发麻。借力后跃三丈,我才看清偷袭者:一个穿青铜甲胄的无面人,手中双戟,肩上趴着一只独眼蟾蜍,正对我吐毒雾。

我没吸一口。早在落地时就封闭了七窍。

第二人从右侧跃出,佝偻身形,手持骨杖,嘴里念咒。地面裂开,数十根白骨破土而出,朝我缠绕而来。我脚下轻点,腾空翻起,甩出两张符箓,一为“破邪”,一为“镇魂”。符纸燃起青焰,击中骨杖瞬间烧成灰。老者惨叫一声,身形如烟消散。

但这只是开始。

第三人、第四人、第五人……接连冲出树林。有的骑骨马,有的踏鬼火,有的化作风暴席卷而来。我不断闪避、反击、斩断、封印,每一次出手都力求精准。

我知道,这场围攻不会太久。他们的本质是残魂,靠着执念活着。真正可怕的,是他们的信念——他们认为任何改变现状的人都该死。

第六人是个女子,白衣胜雪,面容凄美。她不攻不防,静静站在我对面,轻声道:“你可知你正在毁灭什么?”

我没有回答。

她继续说:“我们曾是这片大地的守护者。我们牺牲了一切,只为维持平衡。而你,一个外来者,却妄图打开归墟之门,释放被封印的力量。你知道那扇门后是什么吗?是混沌,是虚无,是足以吞噬万界的灾厄!”

“我也知道。”我终于开口,“但若不打开,这个世界终将枯竭。你们所谓的‘守护’,不过是让死亡拖得更久。”

她怔住。

“你们不肯接受终结,也不愿迎接新生。”我缓缓抬起剑,“所以我必须过去。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延续。”

她眼中闪过悲恸,随即变得坚定。“那你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她说完,扑来。

我闭了闭眼,挥剑。

剑光如月,斩落白影。

她倒下时没有化作青烟,而是缓缓跪地,双手合十,像在祈祷。我走过她身边时,听见她最后一句低语:“愿你不负此行。”

第七人没出手。他站在远处,披斗篷,戴青铜面具。他只是看着我。当我与他对视时,他忽然抬手,指向身后幽深的密林。

那里有一条小径,隐没在雾中,通向未知。

然后,他也消失了。

围攻结束了。所有残魂退回林中,再无踪迹。

我独自站在空地,浑身是血,气息紊乱。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我望向那条小径。它弯弯曲曲,仿佛通往世界尽头。空气中有一种奇异波动,像是古老的召唤。

胸前的玉简依旧滚烫。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走了约百步,地面变了。原本坚硬的岩石变得柔软,踩上去像皮革。两侧树木也不再枯黑,泛出淡淡蓝光,树干里似乎流动着光。

再往前,我发现地上有脚印。

不是我的。

是一串赤足的足迹,沾着泥浆,一路向前。每个脚印边都有细小冰晶,显然留下痕迹的人体温很低。

我顺着脚印走,直到看见一座石屋。

它孤零零立在谷底,屋顶长满藤蔓,门框挂着一盏青铜灯,灯芯燃烧着,火焰是幽蓝色的。

我推门进去。

屋里很简单:一张石床,一张案,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是个青年背影,站在悬崖边看星星。他手里拿着一块玉简,和我胸前这块一模一样。

案上放着一封信,封口未拆,上面写着三个字:

“给后来者。”

我拿起信,拆开。

信纸发黄,字迹有力:

“若你读到这封信,说明你也走到了这一步。

我也曾像你一样,带着希望而来,以为能改变一切。

但我失败了。我不是不够强,而是看得太清。

归墟之门不能开,也不能永远关闭。它是活的,会呼吸,会渴求。每一次开启,都要付出代价——不是一个人的命,而是一个时代的终结。

白泽告诉我,你是最后一个有机会做出选择的人。因为你的心还没被这片土地腐蚀,你的灵魂还完整。

所以,请你记住:

不要相信任何承诺永恒的存在;

不要轻信自称正义的亡魂;

更不要忘了,你为何而来。

若你最终决定开门,请务必确认一件事——

你是否愿意成为下一个守门人?

——前人留笔”

我放下信,很久没说话。

窗外,风起了。

那盏青铜灯摇了一下,熄灭了。

我转身走出石屋,抬头看天。

乌云裂开一道缝,星光洒下来。

我知道,我已经无法回头。

我会继续走下去,穿过迷雾,跨过尸骨,打破谎言与执念。

因为这个世界需要的,不是一个拯救者,而是一个敢于承担终结与重生的人。

而我,就是那个人。

剑还在手,玉简还在胸。

路,还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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