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激动和紧张。
他在玄城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像现在这样带着人逛过街。
以前他是青玄宗的客卿，走到哪里都有人点头哈腰，叫他一声云老。
可现在，他跟在张卫东身边，像个小跟班。
可他不觉得丢人。
反而觉得荣幸。
路上的人看到云游子，纷纷停下脚步。
“那不是云老吗？”
“云老？他不是脱离青玄宗了吗？怎么在这儿？”
“嘶——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但能让云老心甘情愿跟着的，肯定不简单。”
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
云游子听到了那些议论，但他不在乎。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前方，带着张卫东穿过一条又一条街。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楼阁。
楼阁有五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排大红灯笼，把整座楼阁照得亮如白昼。
门楣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写着三个大字。
聚宝阁。
字迹苍劲有力，像是用剑刻上去的。
门口站着两个护卫，穿着黑色的铠甲，腰悬长刀，身姿笔挺。他们的修为不低，都有金丹期的样子。
云游子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张卫东。
“前辈，这是玄城最大的拍卖场。聚宝阁。每个月都有一次大型拍卖会，卖的都是好东西。法器、丹药、灵草、灵玉，应有尽有。有时候还会有上古遗物。”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囡囡仰起头，看着那座高大的楼阁，小脸上满是惊叹。
“好大。”
云游子笑了。
“里面更大。前辈，要不要进去看看？”
张卫东点了点头。
云游子连忙走到前面，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
张卫东牵着囡囡，走了进去。
苏月跟在后面。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聚宝阁的一层是大厅，宽敞明亮，摆着几个巨大的玻璃柜台。
柜台里陈列着各种物品，灵草、灵石、丹药、法器，五花八门，看得人眼花缭乱。
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看东西，有的在低声交谈。
张卫东牵着囡囡，走到一个柜台前。
柜台里摆着几块灵玉，颜色各异，有翠绿色的，有赤红色的，有淡金色的。品级都不低，最差的也有中品。
囡囡踮起脚尖，趴在柜台上，看着那些亮晶晶的灵玉，小脸上满是好奇。
“爸爸，这些灵玉好漂亮。”
张卫东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喜欢就买。”
囡囡摇了摇头。
“不买。看看就行了。”
她直起身，拉着张卫东的手，走到另一个柜台前。
这个柜台里摆着几柄剑。剑身长短不一，剑鞘上刻着各种纹路，有的镶着宝石，有的朴素无华。
囡囡看了一会儿，又拉着张卫东走到下一个柜台。
她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在柜台间飞来飞去，看什么都新鲜。
云游子跟在她身后，脸上带着笑。
他走到一个柜台前，指着里面一块巴掌大的玉牌，转过头看着张卫东。
“前辈，这块玉牌是上古遗物。据说里面封印着一道法术，品级不低。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法术，没人敢买。”
张卫东看了一眼那块玉牌。
玉牌通体漆黑，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能感觉到，玉牌里面封印着一股很强的力量。
但他没有多看。
玉牌里封印的东西，他用不着。
囡囡跑过来，趴在柜台上，看着那块黑色的玉牌，歪着脑袋想了想。
“爸爸，这个是什么？”
“不知道。”
囡囡伸出手，想去摸那块玉牌，手指刚碰到柜台，就被云游子拦住了。
“小妹妹，不能碰。这东西危险。”
囡囡收回手，缩到张卫东身边，仰起小脸看着他。
“爸爸，危险吗？”
张卫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对你来说，危险。”
囡囡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哟，这不是云老吗？”
声音不大，带着几分调侃。
云游子转过身，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缎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
面容圆润，皮肤白净，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须，打理得整整齐齐。
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透着几分精明。
杜万财。
聚宝阁的掌柜，在玄城经商几十年，什么人都见过。
他走到云游子面前，抱拳行礼，脸上堆着笑。
“云老，好久不见。听说您脱离青玄宗了？”
他的声音很热情，热情得有些过分。
云游子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杜掌柜，消息挺灵通啊。”
杜万财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云老说笑了。在玄城做买卖，消息不灵通怎么行？”
他说着，目光越过云游子，落在张卫东身上。
那个穿灰色粗布衣裳的男人站在柜台前，左手牵着一个小女孩，右手垂在身侧。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和玄城那些散修没什么两样。
杜万财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在这一行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可这个人，他看不透。
没有高手的气势，没有强者的威压，站在那里，像一块石头。
杜万财收回目光，看着云游子，压低声音。
“云老，这位是……”
云游子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我主人！”
杜万财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当然听说过云游子跟着一个散修的事。整个玄城都传遍了。
可他没想到，那个人看起来这么普通。
普通得像个路人。
杜万财深吸一口气，走到张卫东面前，抱拳行礼，腰弯得很深。
“这位前辈，晚辈杜万财，是聚宝阁的掌柜。前辈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他的声音很恭敬，恭敬得近乎谄媚。
张卫东看着他，点了点头。
杜万财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前辈，您想看点什么东西？晚辈给您介绍。”
张卫东摇了摇头。
“随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