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老康给胡不中打电话,说院子里的痕迹已经处理干净了,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去。
胡不中看江烬。
江烬摆了摆手说:“回去吧!今晚怕是查不出什么更有用的东西了,明天早晨咱们去镇上,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收古董的。”
胡不中是一点也不想在这儿待了,连忙对老康说:“现在就走。”
离开之前,江烬又让老康带他们去拍到无面人的摄像头那边看看。
老康表示没问题。
从苟庆历家出发往东走了大概有五百米左右,路口有一栋小二楼,是老土嘎子村的居委会办公楼。小楼盖了有些年头了,楼体外全是红砖墙,有的地方有些风化,贴墙根的地上堆着不少掉下来的红砖皮。
小楼门口挂着居委会的牌子,再往上有一个老式摄像头。老康指着摄像头说:“照片就是搁这儿拍的。”
江烬抬头看了看摄像头,发现它似乎卡住了,摄像头正对着从苟庆历家出来的那条小路。照片里的女人其实已经跑过摄像头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因此留下那张照片。
不过因为摄像头像素不够,照片模糊,普通人可能不会往怪物身上想,只会以为是个戴着面罩的女人。
“警方查了,但是没有任何这个女人的线索。”老康靠在车门上,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边抽一边说,“矿区这边的人也都没见过,就好像突然冒出来,又突然消失了一样。”
来无影去无踪,就好像突然出现的江永镇一样。
江烬没说话,转身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更加沉闷了,老康说:“李茂去年才结的婚,媳妇还怀着孕呢,为了多挣点钱才自动申请来矿区,这会儿人就没了,这个家也得散。”
江烬心里也不好受,一旁的胡不中突然开口说:“老爷子那边我给说一声,钱尽量多给,家里要是有老人,以后咱们也管。”
如果不是给老胡家办事,李茂肯定不会有这场无妄之灾,现在人没了,家里的肯定得安顿好,否则以后谁还敢给他们办事?
老康闷闷地应了一声,车速比来时快了些。
“那个苟庆历,康哥你认识么?”江烬一边低头看手机里拍的现场照片,一边问开车的老康。
老康说:“不认识,我其实不在矿区这边工作。”
至于他到底做什么的,老康没说,江烬也没问。成年人当久了,就知道有些事儿能问,有些事儿不能问。
回到下榻的酒店,老康把车直接留给他们,自己则叫车离开。
经过酒店大堂的时候,胡不中突然想起个事儿,走到前台问当值的小姐姐:“你好,我是705的房客,我想问一下,507的房客入住了么?”
小姐姐瞬时想起他就是替朋友开房的那个房客,于是笑着帮他在电脑上查了一下,电脑上显示客房已经入住。
胡不中满意地谢了小姐姐,转身拉着江烬说:“陈释迦也住进来了,你就不好奇她今天有没有找到蜚蛭的主人?”
江烬轻笑一声:“你是笃定陈释迦是跟着我来的,所以故意帮她把客房给订了?”
胡不中干笑两声:“我这不是好奇蜚蛭么?”
江烬收敛笑意,垂眸看他。
胡不中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最后败下阵来:“行行行,我承认还不行?其实我是觉得她有点问题。”
江烬挑眉:“哦?”
胡不中停下脚步,凑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说:“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其实在岭上,那些盗猎者压根就不是求财的,他们是奔着陈释迦去的。当时在帐篷里,那些盗猎者把几个女的都叫出去过,不过显然都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也许是她得罪人了。”江烬漫不经心地说,他目前不想将陈释迦养父母的事告诉胡不中,自然也不会把陈释迦的身体状况告诉他。
换句话说,陈释迦是他的底牌。
胡不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个外来游客能得罪穷凶极恶的盗猎者?而且后来我打听过,大美和白琳都被问了几个问题,后来又让她们摸了个怪模怪样的石头。”
江烬微微蹙眉,刚想问他什么石头,前面的电梯门开了。
“随你信不信,反正现在我要去找陈释迦。”胡不中大步迈进电梯,手搁在按键上,一脸笑吟吟地看江烬。
江烬无法,只能迈步走进电梯。
电梯没限制楼层,两人在五楼下的。
胡不中数了数门牌号,在走廊右边找到507。
房间里的陈释迦正在喂蜚蛭,听见敲门声,连忙盖上木盒,起身来到门边。
贴着门板从猫眼往外看,胡不中笑眯眯站在门口,后面站着一脸不爽的江烬。
“你们怎么来了?”
她拉开门,双手环胸堵在门口。
胡不中一把拽过江烬,笑着说:“不是给你留了纸条么?晚上请你吃宵夜。”
陈释迦眨了眨眼:“十二点?”
胡不中:“好饭不怕晚。”
陈释迦偏偏不如他的意,故意打了个哈欠:“不行,太晚了,吃不下,明天再说吧!”
说着,抬手就要关门。
胡不中一看不行,连忙趁手按住门板,哭笑不得地说:“行行行,我说实话。”
陈释迦没说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胡不中又往前挤了挤:“咱们进屋说呗!”
陈释迦犹豫了一瞬,侧身让开路。
胡不中连忙抓住江烬的胳膊将他拉进屋。
陈释迦关了门,回头看胡不中:“现在说吧!”
胡不中视线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床头柜上的木盒及旁边带着血水的盘子上,顿时间福至心灵,他笑着说:“你抓到那个放蜚蛭的人了?”
陈释迦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床头柜,微微蹙眉,说道:“不是那个男人,我被摆了一道,对方擅口技,一人分饰四角。”
胡不中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总结出一句:“那个一家四口是一个人?”
陈释迦点了点头,眼波扫了江烬一眼:“不仅如此,他还冒充江烬,将装蜚蛭的盒子放在背包里,让那男人在佳木斯站给我。”
“所以蜚蛭果真在你手里?”胡不中一脸跃跃欲试。
陈释迦被他看得好浑身发毛,连忙后退两步:“干什么?”
胡不中回头看江烬:“江哥,你说话呀!”
江烬假装什么也没看见,胡不中瞬时急了,从兜里掏出手机,把之前在苟庆历家的视频给陈释迦看。
陈释迦一眼就看出视频中倒在地上的尸体不对劲,随着摄像头的靠近,她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这个人满头满脸都是密密麻麻的小黑眼儿,就跟火车上中年男人脖子上的一模一样。接着,她发现尸体表面不仅没有尸斑,还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他这是……?”
胡不中指了指视频里的尸体说:“我们发现他的时候,身上的血都被吸干了”
“所以你怀疑是蜚蛭?”陈释迦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