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干净饭菜,二人手牵手在街上转了转,消食后便各自回去了。
月宁跨进院门,走到凉亭附近,忽然听到主屋方向闹哄哄的。
她一抬眼,正瞧见主屋门打开,张娘子和杜三爷穿戴整齐,被人簇拥着走出来。
小厮在前面提灯照路,蔡掌事和胜芳一左一右跟在后面,脚步略显匆忙。
月宁躲到凉亭石柱后,目送她们走远,那方向貌似是往大房院去的。
她忽然想起交年节宴会上,袁娘子问高娘子锦娘几月生产,高娘子答说一月。
张娘子这么晚了急匆匆往那边去,莫不是锦娘要生了?
诚如月宁所想,的确是锦娘破水了。
锦娘那边刚有动静,苏稳婆便差小丫头通禀张娘子了。张娘子又着人给颐寿院、二房院都送去信。
大房是长房,二老极重视这一胎,盼着能生个男孩来,定会前去探望。
他们三房现在掌着家,于情于礼都得跟二老一同候着。
大房院里,此刻灯火通明。
产房设在一间空厢房里,门窗紧闭,偶尔从中传出女子压抑的痛苦呻吟。
门外丫鬟婆子们端着热水、棉布,进进出出,脚步急促却并不慌乱。
“吸气——呼气——再吸,对……”
张娘子夫妇刚到没一会儿,二老便也来了。
柳老太太手里握着一串念珠,问向高娘子:“屋里如何?”
高娘子迎着人往屋里走,边道:“一切都好,稳婆说胎位正,人也有气力。”
“阿弥陀佛,那便好,那便好!”柳老太太拨了拨手中念珠。
杜大爷叫丫鬟给众人上了茶,道:“才刚发动,不知何时才能生下来,现已戌时过半,父亲母亲歇歇便回去睡吧,有消息了儿子差人去说便是。”
杜老太爷端茶抿了一口,神情严肃:“心里有事,回去也睡不着,还不如在这儿等。”
杜大爷闻言,也没再劝。
二房夫妇来得稍晚些,衣裳虽穿戴整齐,但袁娘子发髻只随便用银簪挽了个团,显然是已经卸妆歇下,得了信儿又起身的。
一进门也是问道:“怎么样?生了吗?”
张娘子搭话笑道:“哪有那么快,再等等吧,不过稳婆说一切都好。”
杜二爷道:“那就好。”
几人落了座,吃着茶低声聊起来,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丫鬟来禀报产房里的情况。
月上中天,厢房里的呻吟声起初还比较有劲儿,后面便慢慢弱了,显然是有些没力气了。
张娘子使帕子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心里叫苦。
女子生产,生六七个时辰也不足为奇,难不成老太太他们,真要在这儿一直候着?二老不走,他们也不好走啊!
说真的,大房生儿生女,他们三房一点也不关心……
杜三爷更甚,单手支头,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袁娘子倒是不困,甚至饶有兴致地到产房外晃了晃。
对着略显紧张的杜大爷,她笑呵呵道:“大哥莫要担心,你们屋里一直供着娘娘像,娘娘一定会保佑你们心想事成的。”
此话一出,杜二爷嘴角微抖,提起茶盏掩饰性喝了一口。
天老爷,方才在路上自家夫人还说呢,求菩萨保佑,锦娘一定要生个女儿,气死姓高的……
而不远处的东厢房里,杜娴也没睡,穿着一身月白里衣,坐在小榻前烤火,神色紧张。
丫鬟青弦推门进来,她忙问:“如何了?生了吗?”
青弦摇摇头:“还没有。”
杜娴搅着衣角,压低声道:“继续听去。”
青弦应了一声,转身又出去了。
临近子时,产房里的声音杂乱起来。
“快快,给她喂点水!”
“用力、继续用力,看到头了!”
苏稳婆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正厅,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杜大爷豁然起身,柳老太太拨念珠的速度愈快!
忽然,产房里传来一声响亮啼哭。
生了!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片刻后,门开了,苏稳婆抱着个襁褓走进来。她面上带笑,先朝老太太、老太爷行了礼,才亮声道。
“恭喜老太爷、老太太,恭喜大老爷、大娘子,是位千金——”
厅里霎时间,静了。
? ?母女平安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