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翠芝的话还没说完,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陆旗穿着深灰色西装走了进来,身形挺拔,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左手提着公文包,右手拿着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进门后先是朝唐宋微微颔首:“唐小姐。”
而后又看向坐着的林翠芝,礼貌打了声招呼:“林女士。”
林翠芝僵笑着点头:“陆律师怎么来了?”
“我让陆律师过来看看我父母遗产的事,正好二婶也在,不妨听听。”唐宋笑道。
林翠芝心中七上八下,陆旗是唐斌资助的学生,大学学的法律,毕业之后入了万成律所,唐斌对他的能力非常认可,陆旗对唐斌也很忠心。
他和唐宋应该没什么交情吧?
唐宋取出一份泛黄的文件递了过去,“陆律师,这就是我父母当年留下的继承财产合同,你帮我看看,我父母留给我的钱,这些年一直由我二叔唐斌代理保管,可我回来后去取钱,却发现这笔钱不见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砸在林翠芝心上:“二叔当年只是代理,并没有处置权,这些年我也没签过任何转让合同,陆律师,你帮我分析分析,我父母的钱,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
陆旗接过那份合同,指尖拂过封面泛黄的纹路,动作细致而专业。
先是快速翻阅了一遍合同正文,然后停在其中一页,用钢笔尖指着一条条款,抬头看向唐宋,语气严肃:“唐小姐,根据合同第七条规定,您父母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现金,房产及股权,在您未成年期间,由监护人唐斌代为保管,但保管期间不得挪,转让或抵押,任何涉及财产处置的行为,都必须有您本人的书面签字同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合同末尾的签字栏,继续说道:“合同上只有您父母的签名和公证人的印章,没有任何您的补充签字记录,也就是说,唐斌先生在代理期间,没有任何权利动用这笔财产。”
林翠芝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额头上开始冒冷汗,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浸湿了耳边的碎发。
她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手心也全是汗,紧紧攥着的名牌包带几乎要被她扯断。
“那我的钱怎么不见了呢?”唐宋很疑惑,又问:“我的房产应该还有吧,我想要去看看。”
陆旗推了推眼镜:“如果这笔财产被动用了,很可能唐小姐父母留下的所有股份,房产,基金都被动了,这种情况两种可能,要么是遭遇了特别意外损失,但这种情况概率极低,要么,就是被人非法挪用了,根据法律规定,目前这笔财产登记在谁的名下,谁的嫌疑就最大,一旦查实存在非法挪用行为,挪用者不仅要全额返还财产,还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罚款,拘役,情节严重的,还会面临有期徒刑。”
“轰”的一声。
林翠芝的脸白了几个度。
她太清楚这笔财产去哪儿了!
唐斌前几年发病,她哄得唐斌晕头转向,让他将唐氏交给子凡,又哄着他签了转让代管协议。
把唐氏集团的股份和唐宋父母的遗产,全都转到了林子凡名下。
她本以唐宋年纪小,又在岛上待了这么多年,肯定什么都不知道。
她万万没想到,唐宋有继承合同,要是真查起来,就完了。
唐宋看着林翠芝惨白的脸和不停发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凉薄:“二婶,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额头上全是汗,是觉得屋里太热了吗?”
林翠芝猛地回过神,眼神躲闪着,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不热,可能是刚才进来的时候走得太急了,有点累。”
“原来这样,对了,二婶你刚刚还说家里人靠得住,你看我二叔,代理个遗产都能弄丢,要他有什么用,死的也不亏,二婶啊,不瞒你说,我连我二叔都不信,更别说你这个出了轨的二婶了。”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林翠芝急了,声音拔高,却没了之前的底气,“我可是为了你好,真是不知道好歹。”
她胡乱地收拾了一下手里的包,站起来:“真是岛上出来的,没教养,敢如此编排长辈。”
唐宋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好,二婶慢走,不送。”
林翠芝瞪她几眼,转身脚步有些慌乱,差点在门口的台阶上摔一跤。
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站稳,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唐家老宅,一路跑到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旁,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
关上车门,林翠芝才稍微松了口气,颤抖着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子凡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林翠芝就迫不及待地喊了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和慌乱:“儿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妈,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唐宋。”林翠芝的声音发颤:“她手里有当年她父母留下的继承合同,刚刚还请了陆旗,咨询遗产的事,陆旗说那笔钱任何人只有代理权,没有处置权,要是被查出来非法占有挪用,得坐牢。”
电话那头的林子凡顿了顿,声音中难以掩饰的惊讶:“她怎么会有继承合同?”
“唐宋说是当年老爷子交给她的,过去这么多年,这合同真的有用吗?”林翠芝心中没底。
她本想趁着唐宋刚回,还没理清头绪的功夫,先哄骗几句,没想到死丫头这么难缠。
林子凡骨头握的咯吱作响,深吸一口气:“妈,你别担心,陆旗是万成律所的翻不出什么花,遗产处理的事已经处理好了,上面签署不会出错,就算唐宋说没签过文件,谁又能证明她没签署过文件呢?”
“对对对,白纸黑字签署好几年了谁又能证明是假的。”
“妈,这件事你不用着急,我动用那笔遗产合理合法,签署的名字可是经过的,她不认也得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