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你们说得很可笑,太可笑了,完全不能说服我。”
程力摇头,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
“我其实能理解程哥的想法。”路蔷说道。
“程哥其实一直很想要在老婆面前,证明自己是一个好丈夫,能在爱情和经济上托举锦华姐,让锦华姐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因为我也听锦华姐讲过,这些年她也排练了不少话剧,尝试开拓很多新的爱好,这些事如果没有程哥的支持,相信她也没有余力做这些。”
程力听着,脸上表情松动了些。
其他人见程力肯沟通了,都停下来,听她继续讲话。
路蔷:“唉,还是世上对男人的要求太高了。一边需要你们顶天立地,一边还要你们柔情蜜意,谁都很难同时做到这两样。而且程哥刚和锦华姐在一起的时候,心理压力肯定很大,因为锦华姐的优秀咱们都有目共睹,年纪轻轻就获得影后。这样的女人,肯定得一个非常有能力的男人,才能配得上。所以程哥年轻的时候,是不是承担了很多压力?”
“压力谈不上。”程力摇头,“我要是没点本事,怎么能结的了婚呢。”
话是这样说,但他的语气却出卖了他。
很明显,程力是认可路蔷这套说辞的。
“那肯定也有些说闲话的。咱们都是那个年代过来的,谁都经历过那些。我还被人骂过男人婆、做生意不检点呢,这都是难免的事。”
路蔷摇摇头,继续道:
“什么吃软饭啊,被人看不起,现在这种情况也难免会有。那时候程哥独自在外打拼,肯定遇到过这种情况,但是您都坚持下来了。是不是从来都没跟锦华姐说过这种委屈?”
程力下意识看向王锦华,见她面无表情,他冷哼一声,点点头。
朱瑾举起水杯喝一口,来掩饰嘴角的笑容。
一个猴有一个猴拴法,对待程力这种老派大男子癌的男人,还是得路蔷会对症下药的来劝才行。
“所以啊,就是因为受了委屈无人述说。你才会一直憋在心里,发泄不出来。这脾气啊,就越憋越大,非得找个出口才行。我们都知道,您有一个很坚强的外壳,但那块柔软的心,就落在了锦华姐的身上,你对她态度强硬,就是因为你觉得,只有她才能承接你的所有委屈,对不对?”
路蔷含笑道,手握着水杯,冲程力举杯。
程力眼角有些泛红,真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长叹气,和路蔷碰杯。
“那些事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紧接着,路蔷话锋一转,“现在已经不是当时那种人人评说的时候了。你看我和星星,我们两个女大男小的婚姻,那放以前谁敢想,现在不也很正常。而且这些年你的成就也摆在这,不会有人再说你靠老婆之类的闲话了。所以啊,听我一句劝,有些事情该放下就放下。你看你做饭也好吃,遇到事情也第一时间冲上去拦着,很符合现在好男人的标准。还纠结过去那些事情干嘛呢。”
“我没纠结,谁纠结了?”程力反驳。
“是。”路蔷再次肯定了他的话,“你既然没纠结,那肯定能理解为什么锦华姐现在这么想出来工作。其实就是想帮你分担压力呀。孩子也大了,锦华姐也该有自己的追求了。”
“那她为什么要离婚?不离婚,她就追求不了自己喜欢的东西了?”
“你想让她不离婚,还要追求喜欢的东西,就必须给她支持啊。您不能一边把自己的委屈交给锦华姐保管,一边让她有多余的心力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事情。锦华姐也是人,是个人就有分身乏术的时候。我们也都看得出来,你对锦华姐的感情很深厚,不想离婚。那既然你不想离婚,就肯定要做出改变来呀。你得学会接受锦华姐的委屈,让她也尝试着能把委屈放在你的这里,做好准备去迎接外面的风雨。”
路蔷笑着,用哄客户那种语气和耐心来哄程力。
也就是这两天和王锦华聊的不错,所以她才想着站出来劝劝。
“哦。”程力冷笑,“我算是听明白了。你们就还是觉得她和我在一起委屈呗?还是觉得我不行。养不了她这个大腕儿。”
【煞笔】
【我真服了,给咱们蔷姐都气的翻白眼儿了】
【怎么就有人这么固执,好赖话都不听呢】
【来个头牛把程力撞飞吧】
【路蔷都快把他当成胚胎来哄了。怎么就纯死脑筋】
【路蔷明褒暗贬,谁听不出来呀】
【说到底,不还是觉得他软饭硬吃还觉得委屈嘛】
【我要笑死了。他刚才说话的时候,朱瑾都开始用脸骂人了】
【一个文将一个武将】
【路蔷真是个好女人,王锦华就有些不懂事儿了】
【看到了吧,在家端茶倒水,还要被说不懂事。结婚的下场就是这样的】
程力这话把大家都气到了。合着他刚才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就想着自己受的那点儿委屈。
把赵卿文都气笑了,她作为一线娱乐节目的主持人,身边围绕的都是年轻人,很少有接触这些娱乐圈的中上层男性老演员。
以前听说过一些人迂腐逆天,没想到能逆天到这种程度。
真就是武则天,给他端茶倒水还不满意。
“好了好了,大家换个其他话题吧。再说下去,程哥又要不高兴了。”
周繁星也见不得媳妇儿这样受委屈,没好气地说道。
这样哄人的话,路蔷都很少对他说。
“先吃饭吧,饭都要凉了。”
朱瑾拿起筷子夹菜,笑容十分虚假。
“吃。”赵卿文夹了一筷子苹果炖肉,沾上料汁,“今天也是非常有幸吃到瑾瑾亲手做的饭菜。来来来,观众先吃,我再吃。”
她故作夸张的把肉塞进嘴里,然后冲镜头竖了个大拇指。
“哇塞,香而不腻,还有一丝丝苹果的清甜,关键这个料汁儿调的非常的好啊。”
冯名在一旁攥着纸巾,在赵卿文坐下来后,自然而然地帮她擦去嘴角料汁。
周繁星看到,顿时羡慕了。
周繁星拉住路蔷夹菜的手,对准主持人夫妇,抬了抬下巴。
路蔷心领神会,无奈笑道:
“好。张嘴,啊…”
周繁星乖乖张嘴,被喂了一口肉后,闭上嘴巴,等路蔷擦拭。
路蔷拿着纸巾大力一擦,又叠了叠纸巾再擦。
周繁星感觉不对,赶紧撤回脑袋。
“怎么感觉怪怪的。”
【我擦屁股也是这样擦的】
【或许你们知道,人的嘴巴和皮燕其实是同一块儿组织】
【好了太恶心了,跳过屎尿屁话题吧】
【江淮和朱瑾怎么看起来不熟啊,没什么互动】
【小道消息,江淮傍了女富婆,和朱瑾是假结婚】
【什么!真的假的】
【据说女大佬男女不忌,想夫妻一起】
什么!谣言已经传成这样了?
朱瑾夹菜的手颤了下,没忍住笑容。
还是网友能胡扯,太离谱了。
“怎么了?”江淮低声询问。
“你炒的菠萝咕咾肉挺好吃的,我吃着开心。”
朱瑾侧脸看着他,笑着夸赞。
“嗯。喜欢吃,我以后常给你做。”
江淮知道她肯定不是因为这事忽然笑,但依旧配合着承诺道。
“有以后再说吧。”
朱瑾收敛神色,加快吃饭的速度。
程力人固执,但炒的菜还挺好吃的,做的牛肉软烂入味,又带着一丝糯叽叽的嚼劲,香辣又不辣嗓子,吃进肚子里热腾腾的很舒服。
朱瑾一筷接着一筷,把碗里的糙米饭吃个干净。
还真给她吃开心了,看程力都顺眼了不少。
“程老师,这做饭是真好吃。是有什么秘诀吗?您炒这牛肉真是绝了,我的天呐。肉质软烂,带着一种莫名的回甘。您是不是开过饭店呀?这味道真是绝了。”
朱瑾眼神亮晶晶的,笑着问道。
“没有。”程力脸色冷淡,他没吃多少,只夹了几筷子王锦华做的青菜,“最开始进剧组的时候,我除了当武替之外,还顺带管后勤。做过两年的大锅饭。”
“您不是表演学校毕业的?”
“不是,我是纯野路子。以前在庙里长大。后来快成年了,就出来闯闯。”
“在庙里长大,您做肉这么好吃?”
“就是在庙里长大,我做的肉才好吃。素菜都有我师傅准备。想吃肉了,那不得抓点野味,自己炖着吃。”
“啊。没被师傅抓到过吗?”
“抓到过吧。”
说起过往,程力浮现出怀念的情绪。
“我师父是个老顽固,又不是个老顽固。在课业上对我们抓得紧,说话也难听,经常骂我。但是男孩儿吃饭长身体,怎么能不吃肉呢?我们都觉得自己藏得可好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肉味儿都在屋子里飘着,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懂了,就是背着他吃,不被抓到那就是没吃。那你师傅也挺好的。”
“嗯。”
回想起过往一些悲伤的事儿,程力没了说话的兴致。
朱瑾却莫名地有些兴奋:
“你师傅骂你是怎么骂的?像你对锦华姐这样吗?”
“哼。我师父骂我骂得难听多了。骂我是掉进陷阱里的猪,自投罗网的鸟儿,蹦到岸上晒死自己的鱼。”程力没好气道。
朱瑾忽然哈哈大笑,迎着众人不解的目光,解释道:
“不是。你们有没有觉得。按照师父的这个比喻方式,师父也没少打野吃啊。”
“确实是。”冯名笑呵呵道:“这用来比喻的全是野味。”
朱瑾用手撑着脸点点头,她感觉自己的脸上热热的,想睡觉,但莫名亢奋。
“所以,你到底现在还爱不爱锦华姐?你只要说爱或是不爱,我立马能跟你分辨出来你是真心还是假意。”
“算了吧。”
程力还没有说话,王锦华先拉住朱瑾的手,打断她的问题。
“唉。”朱瑾长叹气,揣着手臂无奈地看着他们道:
“感觉你们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原则性矛盾。你们婚姻中最大的问题,就是程老师说话太难听了。锦华姐一说什么,程老师就打岔;一说什么,程老师就打岔。程老师当爸爸的话,是不是纯粹的打压式教育?他对孩子是不是也这样?”
“他对孩子不是这样的。”王锦华冷淡道。
程力反驳:“孩子是孩子,她是她。为人父母,哄孩子是应该的。她有什么值得我哄的呢?而且我说话很正常,别总借着话骂我。”
“你觉得我说的话难听不难听?我说话,你是不是也很难受?我听你说话也是这种感觉。”
“我不觉得你说话难听。”
“啊?”
朱瑾眯了眯眼,看着程力身上环绕的色彩,是真话。
她再次确认。
“你不觉得我说话难听?”
“是啊,我不觉得。”程力理所当然道:“你根本没在我面前说过什么难听的话吧?”
“那你觉得锦华姐怼你的话难听吗?”
“她是没事儿找事儿,不是话难听的问题。”
朱瑾沉默了,她发现这人说得都是真话。
“你没觉得我说话难听?你觉得大家说话都是这种比较冲的模式是吗?”
“我一直没搞懂,你说你说话冲到底哪里冲了?”程力也很纳闷。
“行。”朱瑾点点头,锐评:“我算发现了,程老师。您这个婚姻问题,不应该放到节目里来讲。您应该去和您孩子一起去上个学,做一下社会化训练,听听小孩子的礼貌讲话都是怎么讲的?您这是纯没有礼貌呀。”
“你——”
程力顿时气到了,但碍于刚才刚说完不觉得朱瑾的话难听,又不好说什么。
江淮察觉到不对,拉住朱瑾的手,发现她手心滚烫。
“朱瑾?”他小心喊道。
“嗯?干啥?”
朱瑾回头看他,脸色红扑扑的。
江淮抬手摸她的额头,朱瑾向后仰头,一把拍开他的手。
“你干啥。耍流氓啊?”
江淮没有解释,看向王锦华:
“锦华姐,您摸摸她的脑袋,看看她是不是发烧了?”
“啊?”
王锦华赶紧上手触碰朱瑾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温度正常,不烧。但你这个脸怎么红红的呀?朱瑾,你怎么了?”
王锦华用手背贴了贴朱瑾的脸,焦急地问道。
“我没事啊。我很好,没毛病。”朱瑾认真说道。
周繁星眯了眯眼,觉得她这状态眼熟,问道:
“你是不是喝醉了?”
“我没喝酒,谁家好人上节目喝酒啊,你别说胡话。”朱瑾摆摆手。
江淮却得到了提示,他扫视眼前的菜,目光锁定那盘被吃干净的牛肉,伸出筷子沾了沾菜汤。
“破案了。”他无奈笑道,“程老师做的牛肉里放了黄酒,没挥发干净。我没见过朱瑾喝酒。不知道她遇到酒精是这种情况。”
“哈?”
众人惊愕,炒菜放的这点酒就能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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