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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辰终于进了那个院子。

不是林晚月请他进来的,是林建军集训去了,没人挡门。

他来送东西,勤务兵把东西放在门口就走了,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见院门没关严,伸手推了一下,就进来了。

院子里,沈青山正坐在林晚月旁边,手里拿着几张纸,两个人头挨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

沈青山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肩章上是学员标志。

他刚从军校回来,说是要跟林晚月一起完善中医下乡的计划。

沈青山坐在林家院子里林爸给林晚月做的木摇椅上,对着阳光眯眼晃着:“还别说,我家老爷子对这事很上心,让我赶紧跟你对接,趁你生孩子前把方向先定下来上报。”

林晚月躺在另一张摇椅上,咔嚓咔嚓咬着从秦北寄来的苹果,是周正仁的老战友寄过来的,真好吃,清甜浓香。

咽下一口苹果才说:“我那天说的东西,你做好笔记,写成文件我再看看。没问题了就让沈老上报。”

沈青山从摇椅上坐起来,指着自己鼻子一脸不可置信:“师父,您这是使唤不要钱的长工呢,我一个人把那么多字写出来?我手断了也写不完啊。”

林晚月将吃完的苹果核一挥手扔进旁边的鸡圈里,里面是一群淡黄色毛绒绒的小鸡仔,是王翠兰闲不住从附近老乡那里逮回来的小鸡仔。

“急什么,先把报告骨架拉起来,剩下的咱俩一人一半写。”

……

顾北辰站在院子中间,手里还拎着那包东西——是他让人从东北捎来的新小米,说是给孕妇吃的。

他看着沈青山和林晚月挨得那么近,手里的袋子捏得咯吱响。

沈青山先看见他,笑了一下:“顾营长来了?坐。”

顾北辰没坐,走到林晚月面前,把小米放在她脚边:“东北的新小米,给你补身子。”

林晚月看了一眼:“谢谢。”

就两个字。

顾北辰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沈青山低下头,嘴角压着笑,压低声音对林晚月说:“师父,看顾北辰气哼哼那样,我就想笑。”

林晚月没理他。

沈青山又凑近一点,声音更低了:“不过,您真不打算让两个孩子有爹啊?”

林晚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沈青山立刻举手投降:“我就是问问,问问。”

顾北辰在门口听着,脸色更不好看了。

林晚月拿起沈青山带来的计划书,翻了两页:“这个药材采购的事,不能只靠部队供应,得跟地方上对接。你们军校有这方面的渠道吗?”

沈青山点头:“有。我爷爷说,他可以帮忙联系几个地方的卫生部门。”

“那就好。还有培训的事,第一批学员从哪儿招?得有医学基础,又不能全是城里人。农村来的赤脚医生最合适,他们有实践经验,缺的是理论。”

两个人又凑到一起,讨论得热火朝天。

顾北辰站在旁边,手里的东西已经放下了,脚却没动。

他想走,又不想走。

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

林建国扶着双杠,一步一步挪过来,看了顾北辰一眼,低声说:“顾营长,来啦?”

顾北辰点头:“林大哥。”

林建国看了一眼林晚月和沈青山,笑了笑:“他们忙正事呢。你坐会儿,喝口水。”

顾北辰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林晚月没抬头。

沈青山倒是抬头了,冲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挑衅,更像是一种善意的提醒。

顾北辰攥了攥拳头,大步走了。

院子里,沈青山收起笑,认真地看着林晚月:“师父,您真不打算理他了?”

林晚月翻了一页计划书:“我什么时候说不理他了?”

“那您这是……”

“我让他自己想清楚。”林晚月放下笔,“他要是为了孩子来求我,我不嫁。他要是为了他妈来求我,我也不嫁。他要是觉得我可怜,来施舍一个名分——”

她顿了顿:“我更不嫁。”

沈青山想了想:“那他要是真心实意呢?”

林晚月没回答,低头继续看计划书。

窗外,顾北辰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王翠兰从厨房探出头,看了看院子里,叹了口气。

晚上,林大壮从部队大院回来,带回一个消息:赵家那几个被审查的远亲,全都交代了。贪污、受贿、倒卖军用物资,罪证确凿,已经被移交军事法庭。赵雅茹的弟弟也在其中,至少判十年。

王翠兰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自作孽。”

林大壮没吭声,坐在门槛上抽烟。

林晚月靠在炕上,手里拿着顾北辰送来的那封信——正月十五那封,她一直没拆。今天她拆了。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林晚月同志,你好。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我不怪你。是我自己没做好。等我把自己家的事处理干净,再来找你。不管多久,我等。”

落款是顾北辰,日期是正月十四。

林晚月把信折好,塞回信封,放进了抽屉里。

二月底,京北的天开始转暖。

胡同口的槐树冒出了新芽,院墙根下,王翠兰翻了一块地,撒上了菠菜种子。林大壮每天早上起来先浇一遍水,蹲在地边看半天,比看什么都上心。

林晚月的肚子大得吓人,走路都费劲。王翠兰不让她干活,连碗都不让洗,每天就让她在院子里走走,晒晒太阳。

秦东方隔一天来一次,每次都带一兜子东西——今天是一斤红糖,明天是两尺棉布,后天是一网兜鸡蛋。

她把东西往王翠兰手里一塞,嘴里念叨着:“双胎容易早产,得提前备着。产包打好了没?小衣服够不够?红糖得买好的,别图便宜。”

王翠兰连连点头,一样一样跟她汇报。

林建军集训去了,半个月才能回来一次。

家里少了个人,院子显得空荡荡的。

但林大壮话少,王翠兰忙里忙外,林建国每天在院子里做康复,倒也不觉得冷清。

唯一的变数是顾北辰。

他现在不进院子了,但东西照样送。

勤务兵每天来一趟,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鸡蛋,有时候是一封信。

林晚月不看信,也不退回去,就放在床头柜上,越摞越高。

王翠兰问她:“你到底咋想的?”

林晚月说:“没咋想。”

她确实没咋想。

她不是在赌气,也不是在考验他。她只是觉得,婚姻这件事,不应该是因为孩子,也不应该是因为谁求谁。

她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

跟顾北辰有没有诚意没关系,跟她自己想不想有关系。

可现在她不想。

她肚子里的两个孩子,她有办法养。

自家和周家有的是人帮她,她自己也能挣钱。

她不需要靠一个男人来撑门面,也不需要靠一张结婚证来给孩子一个名分。

孩子跟她姓周,叫周念晚。爷爷起的名字,她很喜欢。

至于顾北辰——

等他把自己活明白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