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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毒妻 > 十五、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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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西苑的气氛变得微妙而凝滞。魏承枫似乎更忙了,常常深夜才归,即便回来,也多是宿在书房。

师屏画也是后悔,跟他说这玩意儿干什么呢,这不是乐极生悲吗。

她算是看出来了,老魏蛮横极了,但凡说他点不好就炸了,忠言逆耳他是一点儿都听不得。

但老魏铁了心不理睬她,她心里也有气。她兢兢业业帮他干了这么多脏活儿累活儿,好不容易长公主关进去了,他就叫她滚,是不是飞鸟尽良弓藏?

阴阳怪气的,说翻脸就翻脸。

就在师屏画几乎要被这种压抑逼得想收拾包袱跑人了,事情突然发生了转机。

那日,魏承枫从宫中回来得异常早。他脸色比平日更沉,眉宇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郁,简直要拧出水来。

他径直走进西苑主屋,大步走到她面前,师屏画被他周身凌厉的气势慑住。

刚想开口询问,却被他猛地一把拉入怀中,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揉碎。

师屏画大惊失色:“你终于疯了?!”

“别动。”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手臂如铁箍般收紧,“……让我抱一会儿。“

师屏画僵在他怀里,心跳如擂鼓。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与之前的疏离判若两人。

滚烫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似乎压抑着某种她不敢深想的情愫。

一丝隐秘的、带着委屈的酸涩冲上心头,冲淡了之前的怨怼。她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闷哼问:“你是不是喝假酒了?”

默默嗅了嗅他身上的衣服。

没有酒气。

只有龙涎香特有的冷冽气息将她包围,那是宫里的味道。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师屏画以为时光都静止了。然后,他微微松开她,幽深的眼眸锁住她,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潮。

就在她疑心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低头吻了过来。

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急切和……绝望。

师屏画被这突如其来的激情席卷,脑中一片空白,笨拙地推拒着,却被攥住了手腕。

在擦枪走火之前,她勉强找回了声音:“等等……这是做什么?”

“别走。”他垂着眼,看上去楚楚可怜。

“你又怎么了?”师屏画摸了摸他的额头,“一天一个主意的。”

“我知道你打算走。”魏承枫瞥了眼铺开的包袱,“我们不吵了,好不好?”

哟,老魏还会主动求和说软话?

吃错药了?

在吻再次落下来之前,师屏画捂住了他的嘴:“我记得成亲那天有人说他娶我回来就是利益交换。”

“一直拒绝我的人是你。”

“我现在也很想拒绝。”

魏承枫冷嗤了一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由不得你。”

“等等!”师屏画揪住了衣领,“你跟长公主,有没有?”

魏承枫额角青筋暴跳:“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还得卖身求活?”

哦,你的底线原来在这儿呢。

可以当奸佞,不能当禁脔是吧,好灵活的标准!

帷幔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其实师屏画至今都没想明白她对魏承枫究竟抱着怎样的情感。感激、依赖、怜惜,似乎都有,但要不要跟他白头偕老,这就很难说。

古人能够一生只爱一个人,是因为似乎只有这一条道好走,但她是知道其实外头天宽地广,人有很多种选择。

只是氛围都到了,要是不睡一觉老魏得发疯。她也不是很在乎贞洁不贞洁,但她真的不想再吵架了。

第二天,魏承枫起床打算去上朝,床上探下来一只有气无力地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昨晚到底怎么了?”

男人抄起她的手亲了一口,“没什么,一些公务上的烦难。”

迎接他的是扑面而来的鸳鸯绣枕:“你在外面受气了就来闹我?”

“是啊。”魏承枫接下了枕头,“我这种人怎么能不欺负老婆呢。”

他走以后,女使鱼贯而入,手中捧着一碗药汁。

“这是什么药?”师屏画盯着浓黑的药汁,狐疑地看向女使。

“是上回韩太医来给娘子请脉后,特意为娘子开的补药。”

“我身体好得很,用不着进补。”

“魏大理心疼娘子,特意嘱咐了,让娘子不要偷懒。”

要不是刚刚才睡过,这架势看起来真像是老魏要毒死她。

师屏画看女使抖抖索索,看来已经被吓过一遭。若是为了她吃不吃药的事,魏承枫罚起人来,那可不美。

汤药很苦,她往嘴里丢了一颗葡萄,站起来往外走。

女使把她拦下了:“魏大理说了,娘子近几日还是待在家里,不要到处乱跑为妙。”

“这又是什么道理?”

“这东苑里,可还有不少公主旧人,都关着呢,这种时候娘子不便到处走动。”

师屏画哦了一声。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魏承枫要一网打尽,梳理清楚,需要时日。

家中出了这么大事,她这个当家主母自然得坐镇着。

若她出了府,可被长公主的势力寻到了空子,说不定小命难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况且魏大理说了,娘子以后要管家,要跟府里的仆妇们多熟悉……”

“魏大理说东,魏大理说西,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话这么多?婆婆妈妈。”

话音刚落,一阵困意袭来,师屏画打着哈欠回去主屋,躺下睡大觉。

自从穿来以后,她成日见的兵荒马乱,都没睡过软和觉。好不容易消停了,这不让那不让,她到底是夫人还是囚犯。

真是乏味无聊。

仔细回忆回忆,她对这个时代所熟悉的,全都是杀人逃命之类,现如今居然让她管家……

竟有几分荒诞感。

不过既然魏侯府有她没她都一样转,她就痛痛快快睡到老魏下值。

她从床上仰起来,帘帐外头,男人窸窸窣窣宽衣解带,换下紫衣。

“老魏。”

“嗯?”

“这个药药性好大,到底吃什么的?”师屏画扶额,“我眼睛一睁一闭,太阳就下山了。”

解扣子的动作一顿,随即又慢条斯理脱下矜衣。大袖层层叠叠落在手肘上,夕照落在线条流畅但遍布疤痕的肌理上。

“府中暂时没什么事,睡也就睡了。”

“……可是这药性有点大。你看我都被药傻了,尽说车轱辘话。”

男人钻进帘子:“傻点便傻点,不碍。”

师屏画莫名其妙就被摁倒了,软绵绵地哼了一声,眯起了眼睛:“你不会是,给我吃了那什么的药吧?”

魏承枫跟她大眼对小眼,干巴巴啊了一声。

师屏画严肃地点上他的鼻子:“我觉得我们现在还没到可以要孩子的时候。”

魏承枫又挂了脸:“为什么。”

“所以你果然给我吃了那种药!”

师屏画一脚踹了过去,魏承枫接过就摁在了身下,师屏画又经历了颠来倒去的一夜,第二天照旧被喂药。

“我不吃!都说了我不想要小孩!”

“这药根本就不是助孕的。”魏承枫端着药碗,嘴角带着一抹冷嘲,“你当初给姚翰林流过一个孩子,后来四处奔波,也没好好修养过,身体受了亏空。韩太医说你压根怀不上,才要给你进补。”

师屏画登时闭上了嘴。

虽然很想说那不是我,前世之事,后身背锅。

但是老魏这种土着是听不懂的,他又记仇,保准又要集上一笔。

得了,反正不会怀孕吃了也就吃了,不然还以为她“女子爱前夫”。

师屏画凑过去,就着他的手把药汁干了。

魏承枫抚摸着她的脊背,眼神闪烁。

后来几日,东苑那边突然传来喧嚣。师屏画正坐在亭子里晕晕乎乎想睡觉,突然被人声惊醒,抓住了女使的手臂:“谁来抓我了?”

女使一言难尽:“……魏大理正在清理公主余孽。”

“怎么不叫我?”

师屏画拎着裙子赶到小门边上,禁军守着不让她过去。

但透过月牙门,她见到许多人戴着镣铐排成一长排。

这可真是……字面意义上的清理余孽。

老魏做这事儿真够对口的,就是不知道他要如何处置。

师屏画让女使过去带个口信:“长公主只是软禁又不是死了,名号未除,别面子上做得太绝。除了主犯,其他下头办事的也不要太为难了。”

女使点点头,过去传话了。

师屏画在原地等待,忽见脚边掉落着一张手帕。

她捡起来,上头是两个歪歪扭扭的血字:快跑!

女使传完话回来,她连忙收起手帕,心脏却扑通扑通直跳。

这个药吃了她一直不是很舒服,稍微一激动就气喘吁吁,也不知道补到哪儿去了。

女使在耳边絮絮讲着对面怎么回的,师屏画一句没听到耳朵里,满脑子就是那两个血字。

第一反应是东苑的下人丢在那里的,为了提醒自己的同伴。

可是,那地方离东苑还隔着道门,还有重兵把守。

倒像是见自己身边有了一瞬间的空缺,故意给自己传信的。

可她为什么要跑?

她好端端的,魏承枫清理公主还能把她给清理了不成?

师屏画只觉莫名其妙,但鬼使神差地走到府门前。她经历的莫名其妙的事可不少了,这让她很多疑。

腿脚刚迈上台阶,禁军就围了过来:“今日阖府上下戒严,夫人请回。”

“什么时候解禁?”

“不知道。”

师屏画大叫了声放肆:“戒严把我也戒在里头了?我是犯人不成?!这都几天了!闪开,我要去大理寺找魏承枫算账!”

黑衣禁军眼皮子抽搐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松动:“魏大人一会儿就回来了。”

师屏画骂骂咧咧着回头,脑袋飞速运转。

还真出不去了。

是巧合吗?

应该是,魏承枫没理由对付她。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想要等他回来跟他好好聊聊,这一等又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灯火融融,魏承枫坐在床边,手里摆弄着一封手书。

师屏画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想到那两个血写的快跑,随即想起来手帕已经被丢进火塘里烧掉了。她紧张地看向火塘,里面果然只有些黑灰。

“听说你要收拾我?”魏承枫的声音低沉喑哑。

“不可以吗?”

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狂跳,不过色厉内荏刚好也符合她的人设。

魏承枫端详她一会儿,把手书递给了她。

竟然是甘夫人的信!

师屏画喜不自禁,迅速看完,信上只是些寻常家话:“案子怎么样了?”

“在谈。”

“当初这事全怪长公主,要不是她从中作梗,也不至于吵得我家失和。她还想把我许给赵勉!”师屏画捧起魏承枫的手,抚在自己脸上,“别人这样待你的妻子、岳母,你怎么能咽下这口气,你若是不作为,以后旁人怎么看你。”

魏承枫嗯了声:“我知道。”

“自从婚后我母女俩还没有见过面,我想去大理寺的监狱里探望甘夫人一回。”

魏承枫不赞成:“本来这个事情就很敏感,你去了旁人怎么议论我?更何况你真以为大理寺没有人认得出你?”

“我可以乔装打扮的嘛。”

可不论她如何缠磨,魏承枫都不松这个口。

师屏画把他的手一甩:“才成亲几天,就这个德性!”

魏承枫也不辩解,躺下就睡。

师屏画背对着他躺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老魏他又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人,婚前都不知多少次为她徇私枉法,现下怎么突然间变成了个老古板,这不像是他的性子,倒像是故意不让她和甘夫人相见。

她偷偷转身看他,阴影中男人的眉骨很深,眼底下熬出了青黑。

最近好像话都少了,烦躁不像是演的。

府上种种奇怪之处,也不是一个偶然可以解释。

还有那个奇怪的药,真的是用来滋补助孕的吗?

第二天等他上朝,她拿出甘夫人两封手书比较,发觉遣词造句和行文笔法有微妙的不同,好像不是出自同一个人手。

难道魏承枫伪造了一封手书来骗她?

要说阻止相见,还可以勉强解释为为了官声着想,但是伪造手书,这背后的隐意就让人不寒而栗了——甘夫人是出了什么事才会连通信都无法做到?

魏承枫偷瞒了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