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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毒妻 > 二十一、一个狠毒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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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屏画出城后就病倒了,躺在床上发起了高烧,每日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夕。柳师师将她安顿在裘村,花钱雇了个老娭毑照看她。天色昏昏,照亮了篱笆院子,老娭毑刷刷的扫地声连续不断,有一瞬间却被幽微的脚步声打断。

门前的光影晃动了一下,是柳师师提着竹篮进来。她从里头端出几盘热菜给师屏画摆上:“阿画,你不能总是这样啊。”

师屏画没有表情,只一味看着天花板发呆。柳师师叹了口气:“我刚好认识一队番商,最近要从汴京启程去北疆,他们愿意带你。你要是不愿意回魏家,就赶紧走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你还活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师屏画听见这句话,转动了下眼珠。半晌之后,像是想通了什么,挣扎着起身:“不错,我还活着。”

柳师师心中打了个寒噤,她的眼神如此冷漠,充满仇恨,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我还活着,总得为她们讨个公道,他必须死。”

师屏画走进厨房里,抓起把柴刀,柳师师诶呀一声夺下刀子:“你这是干什么?为了甘夫人去找那些贵人拼命?先不说你是个女娘,又不像阿张妈妈那样杀惯了猪的,就算是你真的身强力壮好比猛张飞,你又能怎样?他们周围里三圈外三圈的侍卫,个个拿着刀剑,你还没冲上去,就会被砍成肉泥。”

那老娭毑听见声响也奔过来,一看自己为数不多的刀要被抢了,要跟师屏画拼命。师屏画被她推倒在地,干涸的眼睛里终于落下泪来,她连个矮小敦实的老太婆都干不过,她有什么用?报仇简直痴人说梦!

柳师师给了老娭毑两个铜板安抚她白日遭劫的不幸,搀扶起地上的师屏画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即使你不动手,那些贵人也自有人来处置。我听京城的香客说,齐贵妃暴毙,那不是她欺负你的报应吗?齐贵妃一死,连带齐相也革了职,说他贩卖私盐,说不定还要株连九族。你看你都不用动手,他们就都完蛋了!”

此话仿佛一个惊雷,师屏画从浑浑噩噩中劈醒,抓紧了柳师师的领子:“你说什么?”

柳师师害怕地转动着眼珠子:“齐相被革职了,目前被魏大理软禁在齐府上。秦王殿下也被勒令返回封地,我听香客们说,这是不叫他做太子的意思。”

师屏画松开了柳师师,脑袋里一片混沌,齐府倒台了?她从姚元琛案起就孜孜不倦找寻的幕后黑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倒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忍不住狂笑起来。善恶到头终有时,齐相十八年前为了一己私欲,炮制了通化坊惨案,十八年后,却因为那个被偷偷送走的小女孩,而败露了偷换龙血的事实。

秦王是齐贵妃所出,背后又有齐相撑腰,原本是不二的太子人选。官家怕外戚干政,特意让长公主扶持晋王与之相争,导致东宫悬而未决,两党你死我活。如今一夜之间齐相革职,秦王流放,却是晋王这一系赢了。

登天的富贵化作了泡影,唾手可得的龙椅碾碎了齐家的每一个男女老幼。

她笑着笑着又忍不住大哭起来,齐相倒了,却不是因为他造的孽,而是因为他欺骗了官家,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打败她敌人的不能是另一个敌人,甚至是另一个更坏的敌人……难道就只能这样了吗?难道就只能这样了吗?

不,不行。

她要亲手讨回公道!

她没有强壮的身体,但可以挑拨离间,借刀杀人,让这群狗互相咬!

也许,她可以在齐相临死之前,借他的手,给魏承枫致命一击。

师屏画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小院,爬上了马车。

后头柳师师忙不迭地追了出去:“我的娘诶你干什么?”

师屏画道:“带我去齐府。”

无论柳师师怎么劝说,师屏画的心意再难转圜。她拗不过师屏画,只好赶车进城。

离开数日,汴京城里已是人心惶惶,到处可见身披铁甲腰悬利剑的身影徘徊在街头,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好在盘查的关口松进严出,城门令没有太为难她。

齐相家宅在皇建院街北讲堂巷,这里三步一岗,守卫森严,刚看到齐府的檐角就有禁卫拦路不让再进,柳师师只好将车赶到了一旁的巷子里。

师屏画撩起车帘张望,她看齐府偏门有人进去,好像是送东西的女使。

如果能买通看守者就好了……

“咦,那是不是马参军?”柳师师指着前头一个头领模样的人说。

师屏画的识人本事没柳师师强,想了一会儿才记得马参军是谁。当初有个恩客爱慕香荷,被她们设计与薛逆斗殴,后来薛逆事了,他也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成为了香荷的归宿,正是这马参军。

如今他换上铠甲、戴上兜鍪,成为了齐府的看守,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柳师师问要不要去行个方便,师屏画摁住她,不让她露头,只让她等。

等到晌午,一辆简朴的马车从街口行来,里头跳下个身穿穿金戴绸的娘子,提着一揽子食盒招呼马参军食用,正是香荷。看来她过得不错。

师屏画掀起车帘。香荷很快觉察到她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马参军也注意到了异状,手摁在了刀柄上,然而被香荷强颜欢笑劝了回去。她叮嘱了两句,快步走到马车边上,敛踞登车。

车帘一放下,香荷脸上的警惕反感就再不伪装:“你来这里做什么?我现在过得很好,跟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不想见到你。”

师屏画下巴点了点齐家的屋檐:“你不应该在外头,应该在里头。”

“什么意思?”

“当初阿张在通化坊生下的那个男孩儿,也就是你的弟弟,被抱进了当今官家府上。这一切都是齐相主导,因为他的妹妹齐妃,没能生下儿子。齐相罢黜,秦王流放,祸根就在这儿。”

香荷猛地睁圆了眼睛。

师屏画坐在阳光照不见的黑暗里,一字一顿道:“你是秦王一母同胞的亲姐姐,我说你不该在外头,应该在里头,有什么不对吗?”

香荷是个聪明姑娘:“你胡说八道!”

“就当我胡说八道吧。要是官家知道这个消息,知道你与秦王案相关,希望他也能觉得这是胡说八道,然后大发慈悲地放过你。哦对了,你猜,要是马参军知情,他会怎么样?是包庇你,还是与你割袍断席。”

香荷的眼圈都红了。她只是个小老百姓,朝廷纷争对于她来说既恐怖,又庞大,是全然黑暗的旋涡。她拿不准师屏画是在骗她,还是真的,但她赌不起。

她的动摇写在脸上,师屏画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半,放缓了声调:“这个消息知道的人不多,只要你乖乖配合,我可以保证不说出去。”

“你要我做什么?”

师屏画撩起了车帘,冲着马参军递了个眼神:“我要进齐府一趟,需得动用你的情面。”

香荷心中天人交战:“我帮你这一回,你以后不准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成交。”

两人议定,香荷义愤填膺地走了。柳师师后怕不已:“她会照做吗?”

“当然,她怕死。”

柳师师捂住了耳朵:“阿弥陀佛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也别说!”

师屏画一愣,唇边漾起一丝苦笑。曾几何时,她也是这般单纯天真,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学会了阴恻恻诈唬人了?

自己拿捏香荷的口气,像足了魏承枫。

用魏承枫惯用的伎俩来杀他,他也算是死得其所。

想到这里,她的笑容里忍不住沾染上几分疯狂。

对面香荷与马参军说了几句话,马参军看了眼马车的方向,自行过来和师屏画寒暄几句。

师屏画给自己编了一套名头,说是受过齐家恩惠、现已外嫁的放良女使,也与香荷有些交情,希望马参军网开一面。

大概马参军看她是个女流之辈,穿着也小富即安不像是世家贵族,便告诉她晚上再来,穿得朴素点儿,充作送饭女使进去。

师屏画全数照做,马参军亲自将她送入府中。

其时天已擦黑,齐府原本整洁的院子里坐满了人。贵人、仆役分作两拨,一见来人,纷纷从地上爬起来争抢大饼稀粥,这时候倒是分不出什么贵贱了。

齐酌月还没出嫁的时候,师屏画来过齐府,哪里是人人这幅面黄肌瘦朝不保夕的样子。

马参军低声道:“你要见谁都快去快回。等魏大理来了,我可保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