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教的明明是他们吧?那个男生在班里欺负好多女同学。”
虞柠那时候年纪虽然小,觉悟还是挺高的。
虞父拍拍她的脑袋,后来也没说什么。
只是听说那个小男孩被自己的母亲带回家之后,受了一顿皮肉之苦,估摸着也是挺严重的,毕竟后面一周上学的时候,那个小男孩都没有过来。
后来再看见他,是时隔一周之后的课间。
他回来拿自己的东西,很不好意思地跟虞能抱歉,说自己马上要去外地读书,一定会改掉这样的坏毛病。
虞柠都是无所谓,反正没惹到自己,要是敢随便惹什么小女生的话,她也不会客气,直接朝着他出警。
回忆里面,好玩的事情好像真的不少,稍微罗列一下,居然就想到了一堆。
“我的生长环境太好了,知道吗?”
她摸了摸手腕,指腹顺着手背到骨节去,轻轻摩挲着。
不是很重的力道,一下一下地画着圈过去,仿佛是在跟自己说什么。
商纪弦就坐在旁边的位置,没动,也没说话。
“好到我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道理,离开这样的家庭,去一个我从小到大甚至都不清楚的家庭里面。”
洛维希尔家族,饶是她对这个家族的了解很多,但这也仅仅是因为她是虞柠。
京城书香门第出生的孩子,如果不是她自己出国留学的时候加入了阿尔法,怎么会知道这样的家族存在呢?
更别说,有一天还被告知,自己和这样的家庭有着血缘关系。
发现自己不是亲生的时候,虞柠更多的不是震惊,也不是对于父母瞒着她血缘的责怪或者是愤怒。
她只是在想,怎么会呢,为什么不是亲生呢。
可不是亲生的孩子,却也被他们这样好的对待着,成为了现在这样亭亭玉立,什么事情都能扛住的人。
“哥哥,我承认我和你有血缘关系,但这和我是否想要回到你们这样的大家庭里去,没有任何的关系。”
承认血缘,是因为无法被更改。
可是不是要选择这个家庭,是现在的她有足够的话语权可以拒绝的东西。
虞柠没有习惯,让自己去委屈一个自己根本不想的东西。
“小叔叔帮我挡着你们的要求,是因为我不想,不是因为小叔叔想阻止。”
当然了,陆尹溯或许也存在一部分的想法,不想让虞柠回到洛维希尔去。
但是她很清楚,这个人只是看起来冷漠了一些,但是骨子里存在的善良还不至于被磨灭。
“好,我明白了。”商纪弦低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不懂吗?
无非就是他们除了生育之恩,没有养育之恩。
在虞柠如今明事理还有自己本事的情况下,他们想把人认回去,怎么可能呢。
何况,她的亲生父母早就在当年的事故中去世了,更是没有人值得她回到那个家庭去。
说得简单直白一点儿,虞柠还能承认自己和他们有血缘关系,已经很不错了。
若非她的心再狠一点儿,就该直接否认这个血缘关系,从一开始就不承认,也不再和他们有什么联系。
想到这里,商纪弦微微挑眉,从沙发上站起来。
“柠柠,时间不早了,我想先回去酒店休息了。”
他抿着唇,情绪有点儿淡,说不上来的那种感觉。
虽然虞柠没有认回洛维希尔家族,但她毕竟叫自己一声哥哥了,自己不能什么都坐视不管。
虞柠没拦着,扭头看了一眼。
出去的几个人,应该没有那么快回来,她倒是不着急什么。
“哥哥,早点休息。”她摆了摆手,朝着商纪弦看了一眼,表情不明。
男人没有说什么,拿了自己的东西,先一步从房间里面出去了。
等人走了,整个房间跟着安静下来,虞柠才卸了力气,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她现在太累了,玩牌讲究一个耐力,还要动脑子,拿牌也费劲。
要不是他们几个人都想玩,一时半会儿看着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自己大概率早就想要放弃了。
商纪弦离开的时候,没有碰上另外的几个人,他们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虞柠一个人在房间里呆了好一会儿,头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几乎是缩着的。
她有点儿无聊地拨弄自己的手指玩,不知道想起来什么,眼神朝着房间柜子上的花瓶看。
人在晃神或者发呆的时候,眼睛需要一个落点,没有任何的意味,只是需要。
“柠柠,在想什么?”
谢迟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走到她旁边,声音很轻。
倒是没有被吓到,但是突如其来的声音,还是让虞柠下意识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身上的颓丧气息都跟着消减了不少。
她扭头去看,男人已经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
仰视,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目光。
虞柠微微颔首,就能轻而易举地和他对视,这个时候,他们根本不存在身高上面的差距,也不需要她仰头。
“你在想什么?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谢迟衍抬手,将她的手轻轻地握住,没什么力道,温度却还是通过皮肤传达,让她感觉到了一阵温暖。
她想了想,摇头:“说不上不开心,阿衍,我只是看起来比较平静。”
是的,平静,对任何事物的一种态度。
每次虞柠冒出这样的想法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心理一定是有一定的问题。
但是怎么跟别人去描述呢,没办法说清楚的。
不是生病,也不是情绪多么的低落,所有的事情还是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中,只是她突然失去了兴趣。
在这个阶段里,她只是想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情,不被任何自己规划之外的事情打扰。
就比如现在,峰会还在进行,没有结束之前,她不想处理其他任何突然发生的事情。
“你这样瞧着,并不好。”
谢迟衍摇头,轻轻叹气。
他知道虞柠没事儿,但是看她脸上毫无情绪的样子,像是一个木偶。
怎么会呢,她难道过得一点儿也不好吗?
“阿衍,给我点儿时间吧。”虞柠抬手,将鬓边的碎发朝着后面撩。
她抿着笑,却没有多少真心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