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何时来的?”
两人正是裴颂谨和非尘。
“倒真是胆大!”
裴颂谨缓步走来,那双凤眼在扶桑低眉顺眼的面容上定了一瞬,才看向楚莘。
“二爷胆子大,自然我们的胆子也不能小了去。”
楚莘微微一笑,下一句就迫不及待低声问道:“如何?”
裴颂谨眼底有笑意,其中还暗藏了一丝得意,面上他倒卖起关子来:“不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吧,回去说!”
扶桑听到这话,目光微微抬起,却并不是去看裴颂谨,而是朝皇帐的方向望了一眼。
赵帝所在皇帐那里,外头依旧守着为数甚多的皇卫,在他们手中所举的火把映照下,个个面容肃穆。
有人这时候,从赵帝的皇帐中撩开帐门帘走了出来。
摇曳的火光打在那人清隽刚毅的面容上,明明灭灭中让人分不清其真实的神色,愈加捉摸不定。
是苏慎。
扶桑眸光微闪,她并不打算多看,只是她将要转开视线时,他的目光朝她望了过来。
目光相互撞在一起的时候,扶桑微微一怔。
苏慎面容沉静,那双深邃如幽潭般的眼中,让人读不出分毫情绪。
冷伯司紧随苏慎其后。
扶桑并不能听见冷伯司对苏慎说了什么,她看见对方极为自然将目光从她这边收了回去。
很快,苏慎与冷伯司一同离开,并不往扶桑这边过来。
看他们走向的那里,扶桑心中暗忖。
看来今夜的动乱,眼下算结束了。
那边,废太子所住帐篷正安置在那。
此番冬猎,赵帝特赦解除了废太子的圈禁,让其随同一道来参加。
这是时隔三年后,废太子再次走入众人视野之中。
……
回去营帐的途中,裴颂谨和楚莘作为夫妻俩,自然而然并肩同行。
扶桑和非尘,分别在两人身后跟着,一路上默然无声。
但扶桑发现了古怪地方。
这一路,非尘居然好几次朝她投来探寻的目光。
有一两次,扶桑视线和非尘对上,非尘就很快转开视线,然后不多时,又开始往她这边看。
楚莘和裴颂谨所在的营帐,回去前要经过赵氏和裴睿轩与孟氏的两顶营帐。
途经时,扶桑发现赵氏营帐外并没人守着,可见赵氏和裴芳菲都还没回来。
倒是经过裴睿轩和孟氏营帐前时,外头有人守着。
说明,裴睿轩和孟氏,抑或是至少其中一人已经回来了。
“二爷不进去见见?”
并没有向刚才经过赵氏营帐那样,楚莘这次在距离孟氏和裴睿轩营帐外几步停下,笑着问裴颂谨。
“不管他们俩谁在,或是都在,眼下咱们有闲工夫和他们聊,他们却并无心思也不想应付咱们。既如此,咱们还是不要去讨人嫌的好。”
“也是。”
楚莘笑着缓缓点头,目光却在营帐外一人身上,多停顿片刻。
扶桑留意到楚莘视线,循着对方目光看去。
在看到那人时,扶桑瞬间了然。
那是另外的一枚棋子!
……
一行人回到自己营帐中,扶桑和非尘都被留在营帐外守着,裴颂谨和楚莘走入营帐里,开始一番长谈和商议。
其中,最多要谈的,自然是裴颂谨今夜在皇帐中所亲见的那些事。
“你可有什么想知道的?”
扶桑原本抬头看天,心里正想着这冬月廿六夜里,除弯钩般的月亮外,连星星都没有,天穹真是黑沉沉得让人心头跟着也阴沉沉的。
怎么会有人想要在这样的冷天里,兴师动众离开京都狩猎?
还每年都要这么搞两次。
一次冬猎一次春猎。
冬猎,严寒霜雪冷彻骨。
春猎,春寒料峭冻人骨。
都说人生就是折腾,赵帝显然深谙如何往痛苦里折腾的这一套。
就是扶桑没想到,这时候非尘居然会和她搭话。
于是,扶桑看向非尘时,面上满是讶异:“若说想知道什么,倒确实有。”
非尘当即点头道:“你且问!”
“方才回来路上,你频频看我,是为何?”
“这……”
真听扶桑问了,非尘反而眉头紧皱,开口了一个字,又像卡壳一样,不说话了。
扶桑觉得非尘今天真是奇怪,想到其主子是裴颂谨,她又有些理解。
有奇奇怪怪的主子,哪里会有什么正正常常的属下呢。
“就是,就是主子说,等冬猎结束回去,让我往后要将你当作主子来对待。”
扶桑虽然没有追问,非尘自己在沉默一会儿后,又自顾自向扶桑解释起来:“我才得了主子的新吩咐,眼下见你便有些别扭,又觉得新奇。”
“新奇?!”
扶桑这次也皱眉了。
倒不是她新奇非尘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而是在想裴颂谨对非尘所吩咐的事。
让非尘把她往后当主子看,那不是给她找事是什么?!
裴颂谨还是没有断了之前的想法!
他是真想收她做妾?!
“你,你就没有别的想问?”
扶桑听到非尘这话,再看对方明显变得别扭的行为,想到其方才所言,扶桑哪里还有不知道的。
对非尘来说,让他和一个自家主子交代不久的几日后,要当作主子一般对待的人一起守在营帐外,实在是件让人很匪夷所思的事。
扶桑甚至觉得,非尘现在其实已经潜意识把她当作主子了。
当然,这对她来说,没有什么不好。
非尘知道的事必然不少,对方这样问,更多的其实是想向她禀报,可他显然考虑到裴颂谨说的是冬猎后再差别对待她,这就没有直接倒竹筒一样的说,而是换了个方式。
“赵氏皇族的营帐那边,究竟都发生了何事?”
扶桑问。
楚莘和裴颂谨虽然是合作关系,但考虑到楚莘更多是局限在后宅中和赵氏周旋,内宅外的布局,都交给裴颂谨为主。
合作关系,是只要把事情办好,至于过程甚至动静要怎么闹,裴颂谨并不一五一十都和楚莘说。
就比如今夜的动乱,裴颂谨有提前和楚莘说,但这动乱的触发和所动用的人,裴颂谨并没有细说。
反正非尘现在主动,扶桑乐得听。
这不,站在这守营帐,闲着也是闲着。
“圣上斥责了三皇子,并且动了鞭刑。圣上亲自执行。”
“你说什么?!”
扶桑眼底原本还有的几分漫不经心,在听到非尘这话后,瞬间震惊:“圣上竟然斥责并鞭打了三皇子?!”
非尘一脸认真朝扶桑点点头,表示她并没有听错。
这次,扶桑沉默了。
谁不知道,三皇子是继皇后所出,是废太子的三年来,最炙手可热的新太子人选!
三皇子年纪和裴睿承差不多,到了行冠礼的年纪。
不得不说,裴颂谨这搞事的本事,当真不得了!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在继皇后眼皮子底下,让三皇子惹怒赵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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