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敢在她眼皮底下偷塞药材,还躲过东宫三层查验。

药库入库时有内监初检,煎药房有司药复核,送药前有贴身女官三验。

若非内鬼,谁信?

她低头看着怀里脸色灰败、嘴角还挂着血丝的萧景玄。

这地方,真不是表面看着那么安静。

三皇子这时候杀萧景玄?

纯属找死。

一出事,刀尖第一个对准他。

这宫里,还有别人,巴不得萧景玄今晚断气。

周太医拎着旧木药箱一头撞进来。

药箱边缘磕在门框上,发出沉闷一响。

他不敢多问,赶紧净手、擦干、切脉,又翻开萧景玄眼皮细看瞳仁。

银针唰唰几下扎进胸口和手腕。

再撬开牙关,喂进一颗黄豆大的保元丹,丹丸入口即化。

忙活近一个钟头。

萧景玄胸口那点微弱起伏才稳住,呼吸慢慢平顺些了。

但人还是闭着眼,脸白得像糊了一层纸,没一点活气。

呼吸微弱,几乎难以察觉。

嘴唇泛着青紫,指尖冰凉僵硬。

“周太医,殿下怎么样?”

凌魏刀鞘抵地,嗓音干得冒火。

靴尖陷进青砖缝隙,身子绷得笔直。

“寒毒反扑,幸亏抢救得快。金针护住了心门,命是暂时吊住了。”

周太医声音低沉,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他左手还捏着一枚未收的银针,右手迅速捻起三枚新针。

“今晚我和凌统领轮值,等殿下睁眼,先喝半碗温药,撑住元气。至于那毒……得另想法子,不能再拖。”

锦囊系带勒进掌心,他将它塞进怀中,又低头检查了一遍药箱锁扣是否扣牢。

案上青瓷药碗里还剩半盏冷透的汤药。

他抬手推至角落,不再多看一眼。

凌魏没应声,只是把腰刀往地上一顿。

整夜,主殿烛火通明,连风都不敢打个转。

守夜宫人垂首屏息,立在门槛外两尺处。

檐角风铃未响,廊下灯笼纹丝不动。

连殿外扫地的宫人也提前退了值。

天边刚透出点青白,榻上萧景玄睫毛颤了颤。

眼珠迟缓转动,视线先是模糊。

“殿下,您醒了!”

周太医一个箭步冲上去,又把了一回脉,顺手灌了他一大碗黑得发亮的苦药。

药碗沿抵住下唇,手腕稳托住后颈,强迫他仰头吞咽。

大概过了一炷香工夫。

萧景玄眼皮动了动,眼神总算不那么空洞了。

他缓慢偏过头,目光扫过床前二人。

停顿片刻,又缓缓合上眼睛歇息。

人还是虚得很,连抬手都费劲。

但脑子是醒透了,能听懂话、会眨眼了。

他张了张嘴,喉间发出沙哑短促的气音,凌魏立刻俯身凑近。

“水……”

凌魏转身取来温水,用银匙舀起半勺,小心送至他唇边。

门“砰”地被撞开!

张若甯抱着个药罐子,另一只手攥着个布包,风风火火闯进来。

头发没来得及梳,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

“殿下!周太医!”

药罐底磕在案面“咚”一声,布包甩下时扬起细微药粉。

“查到了!药被人动手脚了!”

她掀开药罐盖子,把里面残渣全倒出来,又抽出一张写得工工整整的方子。

纸页边缘已磨得起毛,朱砂批注密密麻麻。

“这是妾身亲拟的原方,主药雪骨花,配的是三七、当归这些养人安神的料,图的就是慢工出细活,一点点把那冰髓寒毒‘哄’走。”

说完,她手指往药渣堆里一扎,拨开表层药材。

叶片蜷曲发脆,叶脉凸起呈赤褐色。

“可您瞧瞧这渣子,里头混进了赤焰草!”

她把那几片叶子举到两人眼皮底下。

“周太医,您老行医几十年,手里经手的方子少说上千张,诊过的病人数以万计,心里比我清楚:赤焰草是猛药,性烈如火,专治那些冻透了、疼疯了的筋骨病,用得准,起效快,用错了,当场就要命。”

“但它和雪骨花根本不对付!两味药性截然相反,一个极热,一个极寒,碰在一处,药性剧烈冲撞,等于拿滚水浇冰块,瞬间沸腾炸裂,直接在五脏六腑里炸雷!伤的是心脉,损的是元气,半点缓不得!”

“殿下昨儿口喷鲜血,不是天灾,是人祸!就栽在这味多出来的赤焰草上!药渣里混着赤焰草叶,煎药的火候、时辰、配伍全乱了套,这碗药,早就不该进殿下的口!”

周太医一听,脸唰地白了,手指发颤。

抓过那几片叶子翻来覆去瞧,叶脉、锯齿、断口、色泽,一一细查。

又凑近鼻子闻了又闻,气味辛辣刺鼻,余味灼喉。

他闭眼默念三遍药性纲目,最后肩膀一垮,腰背佝偻下去。

“是赤焰草,错不了!”

这方子是他亲手过目、逐字审阅、亲笔签押的,还特地叮嘱宫女照单煎煮。

不可增减一味,不可改换火候,不可漏煎半刻。

他后脊梁直冒冷汗。

衣襟内层瞬间湿透,指尖冰凉,指甲掐进掌心都未察觉。

要是太子真断在这碗药上,他周家满门抄斩都不够抵罪。

他自个儿的脑袋,连同太医院三十名医官的乌纱,全得落地!

“凌魏!把熬药的那个宫女立刻带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半个时辰内不到,提头来见!”

“遵命!”

凌魏抱拳,腰杆挺直如松,拔腿就走。

萧景玄靠在软枕上,目光沉静。

她鼻尖沁着汗,额角也有细密水珠。

他心头一动。

还真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慌得挺实在,不像装的,更不似作态。

才刚缓口气,凌魏又一阵风似的冲回来。

“噗通”跪倒,双膝砸地,声音哑得发紧。

“殿下!煎药的婢女……在后头井里捞上来了,人已经凉了!”

萧景玄瞳孔一缩。

投井?

药是她开的,毒是她最懂的,靠近殿下更是名正言顺。

出入东宫无需通禀,出入寝殿也无须回避。

要真想害人,昨夜他昏睡不醒时,一根银针扎进风府穴,一粒药粉溶进茶盏底,足够让他悄无声息闭眼。

可她偏偏没动手。

而张若甯站在那儿,急还没散干净,眼角却微微一酸。

“系统,这活儿我能不干了吗?”

【行啊,掏一万积分,立马换地图,下个副本见。】

“……”

嗐,算了,做人不能太任性。

后宫这群人演戏跟吃饭似的。

连宫墙朝哪边开都还没摸熟。

萧景玄防着她,再正常不过了。

深吸一口气,张若甯往前跨了两步,双膝砸在金砖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