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宋青屿竟一下子跳了起来,双手扒住了道长的肩膀,双腿顺势缠住了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了道士的背上。
“啊!”
道长吓得大叫一声。
“妖孽,下来!”
他惊恐地慌忙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宋青屿一只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固定自己,另一只手将他头上的道士帽薅下来,随手丢在地上,一把抓着他的头发,就用力地拔,像是拔萝卜一样。
“疼疼疼!放手!”
道长痛得大叫。
“你说谁是妖孽?”
宋青屿骑在他背上,厉声质问。
“你让大家伙看看,你这不是妖孽是什么?”
“还嘴硬!”宋青屿的力道加大了一些,“是不是有人派你来的?还是说你就是一个招摇撞骗的假道士?”
“胡说八道!贫道乃……啊!头发!头发!”
道长还想嘴硬,但头发被拽着的剧痛让他语无伦次,话都没有说完。
这一幕实在太过荒诞。
一个道长,被六岁的小姑娘骑在背上揪头发,疼得龇牙咧嘴。
“住手!”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个威严的怒喝传来。
“成何体统!”
所有人看向院门口的方向,只见宋家家主、宋墨、孙希君三个人匆匆地走了过来。
恰好就看到了宋青屿骑在道士的身上,撕扯着他的头发。
二夫人如同看到了救星,立刻来到宋墨身边,声音迫切:“父亲,宋墨,你们可算来了,快救救青石,救救宋家,青屿她被邪祟上身了。”
时序喊道:“你胡说!”
二夫人犀利的目光剜了一眼时序,下一秒变了脸,哭诉道:
“你们看看,她这个样子,哪里还像个大家闺秀?分明就是个疯子。
道长好心前来驱邪,她却如此凶悍,打伤道童,欺凌道长,这都是那邪祟在作怪。
再不驱除,我们全家都要被她害死了。”
云秀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解释:
“老爷,这个道长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小姐和二皇子正在下棋,好好的,他突然出现说小姐是邪祟,甚至还要把小姐抓起来,说什么驱邪。小姐都是为了保护自己,才这样的,她不是什么邪祟上身,请老爷明察!”
二夫人一听云秀这样说,生气地吼道:“你一个下人,懂什么?”
孙希君完全不信宋青屿是什么邪祟上身,她缓缓上前,温柔说:
“青屿,快下来,没关系,娘亲相信你不会平白无故这样做的。下来吧,娘亲在,没人能再污蔑你,乖!下来吧!”
她张开双臂,嘴角带着笑意,眼神没有任何的戾气。
宋青屿听到母亲这样说,这才松了手,从道长背上跳下来。
道长头发凌乱,被宋青屿拽下来好几撮头发,脸上似乎还有抓痕,他被气得浑身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发颤:
“诸位亲眼所见,此女绝非寻常,若不早除,必是家宅大患,嫡孙之病,就是明证。”
宋家家主面沉如水,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先扫过狼狈的道士和擦拭眼泪的二夫人,最后落在趴在孙希君怀里的宋青屿身上。
“驱邪?”
家主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丝威严。
“宋家世代书香,笃信圣贤之道,何时信起这些江湖术士的伎俩?你说青屿是邪祟,有何真凭实据?”
道长被家主的目光看得心中一虚,强自镇定:“法器指引,便是证据。此女言行举止,异于常人府上又有人生病迟迟不好,这便是邪祟作祟,就是她!”
他再次指向宋青屿。
宋青屿眼睛一瞪,双手握拳,举起来,警告:“你再说一句!”
“父亲,你看青屿,她这样,还不奇怪吗?”
二夫人哭道。
宋墨也缓缓开口:“是呀,青屿早在几个月前就很奇怪了,或许真有什么邪祟,青石生病也和她有关系呢。”
“不可能!”孙希君摇头,将宋青屿紧紧地护在身后,“父亲,青屿是我的孩子,她聪明懂事,但她不是什么邪祟上身,你们谁也不许动我的孩子。”
听着孙希君的话,宋青屿将母亲抱得更紧了。
家主冷笑一声:
“青石的病,尚未查明缘由,此人来历不明,几句话,你们就相信了?”
“父亲!”
二夫人不依不饶,继续说:
“这道长是我请来救青石的,青屿她刚才的样子,您也看见了,那绝不是正常孩子能做出来的。她定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道长,您快说说,到底要怎么驱邪才能救青石啊。”
她此刻一心只想坐实宋青屿的罪状,好借机发难。
道长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摆出豁出去的姿态:“贫道法力有限,此邪祟道行不浅,又已与宿主深融,寻常驱邪之法恐难见效,反而可能激怒邪祟,危及嫡孙性命。”
二夫人立刻叫道:“需要什么?尽管说,只要能救我儿……”
家主却抬起手,打断二夫人要说的话,眼睛盯着道长,问:
“你行为鬼祟,入府便指认青屿为邪祟上身,更纵容身边的人擒拿青屿,她可是朝廷钦封的郡主。仅凭这一点,老夫现在就能将你扭送官府,治你一个妖言惑众的罪名。”
道长的脸色瞬间一白。
宋青屿冷眼旁观,心中冷笑。
家主才不会相信这臭道士的话。
不过,宋青屿却突然问:“你说我邪祟上身,要给我驱邪,需要怎么做呢?”
“唯有设下七星净秽大阵,需取宿主贴身之物为引,于今夜子时,在府中阳气最盛之处行法,或可暂时压制邪祟,为嫡孙争取一线生机。但此法能否根除,还需看宿主自身是否愿意配合。”
他特意将配合两个字咬得极重。
“既有法,不妨先说说,你这七星净秽大阵,具体如何布置,需要何物?若真能验明是否邪祟作祟,陪你试一试,又如何?”
宋青屿突然慷慨地话,令大家大吃一惊。
连二夫人都没想到。
“青屿,万万不可!”
孙希君担心地看着宋青屿,摇头。
“没关系,就让他来。”
宋青屿微微一笑,很是淡定。
她倒是要看看,这臭道士,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