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宗的调查:
沈云娘,原名江碧辞。
林城富甲一方的茶商江家独女,精通茶道,十一岁时家中遭大火,父母身亡。
官府定为意外,但她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调查,怀疑那场火与周延有关,因为当时周延和江家正是竞争对手。
江家没落,周延顺理成章接替了江家的地位,再后来就来到了都城。
正是凭借在林城打下的基础,周延才能在都城这么快站稳脚跟。
后来。
江碧辞隐姓埋名,以沈云娘的名字,入清源茶轩,成为周延最信任的掌柜。
宋青屿看完沈云娘的资料之后,得出一个结论。
她在清源茶轩,为的是报仇。
她要找到周延害死她父母的证据。
花了十年时间,从学徒做到掌柜,如今已是周延左膀右臂。
所以,金钱是不可能让她离开的。
宋青屿心中更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
“十五口人葬身火海,只逃出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宋青屿缓缓道,“那女孩带着家中茶谱,隐姓埋名,十年潜伏,只为查清真相,将凶手绳之以法。江姑娘,我说得可对?”
沈云娘沉默良久,双手紧紧握住,抬头,眼中再无平日温婉:
“你到底什么目的?为什么要调查我?”
“我想帮你复仇。”
听到这句话的沈云娘不禁冷笑了一声:“小姐到底查到了什么?”
“你的一切,不过关于周延是否害死了你父母,还没查到证据,但我会帮你,我们一起。”
“小姐以为,我十年隐忍,只为等一个外人施舍?”
“不。”宋青屿直视她的眼睛,“我是要与你合作,你要周延身败名裂,为父母报仇,我要周家茶路。我们目标虽有不同,但道路一致。”
“我凭什么信你?”
沈云娘严肃地问。
“也是。”宋青屿平静地耸了耸肩,“你不信我,那就自己一个人继续调查,若你信我,我们一起。”
沈云娘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并没有做出回应。
宋青屿看出她有犹豫。
不再像那天一样直接拒绝,知道有机会,便继续说:
“到目前你还没有查到当年的事情,只有两种可能,他确实不是凶手,或者周延行事谨慎,所有罪证藏得极深。”
沈云娘再次被宋青屿说准。
目前沈云娘还没有查到证据。
宋青屿往前走了走,提醒:“你一人之力,再十年也未必能扳倒他。但我有朝廷的关系,有足够的资源,你与我合作,不仅能报仇,还能重振江家茶业。”
沈云娘深吸一口气,手紧紧地握成拳。
十年伪装,十年忍辱,她等的就是找到害死她父母的凶手,让他付出代价。
但眼前与她合作的只是一个小孩子。
她定要万分小心。
“你需要我做什么?”
她终于开口。
“继续留在清源茶轩,做我的内应。”
宋青屿站起来,慢慢地走在凉亭内,说着:
“周家所有的茶叶往来、账目明细、人脉资源,我都要知道。作为回报,我会动用一切力量,助你收集周延罪证,让他为江家死去的冤魂偿命。但你不需要着急给我答案,等我从北境回来,你再给我答复便可。”
茶叶的事情先放一放,急不得一时。
等到她从北境回来,相信,沈云娘心中已经有了选择。
“我会考虑的。”
听闻此言,宋青屿微微一笑。
北境商队出发那日,宫门前被车马与人流填满,喧嚣鼎沸。
此番阵仗远非南境可比。
这是国策初开后的首次正式互市,牵动朝廷颜面与未来边贸格局,意义非凡。
皇帝亲临宫门高楼,远远眺望。
百官列队相送,气氛庄重。
宋家家主将宋青屿、宋笔、宋砚唤至一旁。
宋笔负责布匹贸易。
宋砚负责陶瓷贸易,这次也在队伍中。
家主目光扫过三人,郑重地说:“此行路途遥远,路上困难重重,北境局势复杂,与南境之途很是不同,务必要小心。”
这句话算是对宋青屿说的。
毕竟宋笔和宋砚并没有前往南境。
他又看向宋笔:“你为兄长,需稳字当头。”
“嗯。”
宋笔重重地点头,应一声。
最后,才淡淡瞥向宋砚:“瓷器交易关乎国体,不可有失。”
宋砚躬身应道:“是。”
不远处。
沈烽将军玄甲凛然,正与副将低声交代事宜。
此次护商队伍由他亲率三百精兵。
之前和宋纸说再不从南境回来他就要走了,原来是他早得到了前往北境护卫的消息。
等副将离开,宋纸才来到他的面前,叮嘱他路上小心。
“别担心了,边境我去过很多次了。”
“但还是要小心,保护好大哥和青屿。”
宋纸不放心地说。
“知道了。”
时序穿过人群,走到宋青屿身边,小声又不甘心地说:“路上小心。”
他还是想去。
话音刚落,阿木戈慢慢地来到他们面前。
“放心吧,有我在。”
他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做出保证。
但在时序看来,他才是最危险的那一个。
最不放心的就是他了。
“无论发生何事,护她周全为先,若她少一根头发!”时序的眼底闪过锐利,一字一顿,有些警告的语气说:“我不管你是北境王子还是什么,我必让你百倍偿还。”
阿木戈轻笑了一声:“自然掉落的头发,不算吧?”
“反正,我要她平安回来。”
阿木戈点头,郑重地了然:“放心,青屿是我的朋友,不会让她有事的。”
时序盯了他片刻,才放松下来:“记住你的话。”
“时辰到!”
礼官高亢的声音穿透喧嚣。
沈烽将军扬手,号角长鸣。
车马开始缓缓移动。
队列最前方是沈烽的骑兵,紧随其后是载有皇家文书与礼品的马车,接着是便是装载货物的车队,南飞扬坐在宋青屿的马车上随行,燕小影被他安置在了宋府。
队伍如长龙般蜿蜒驶出宫门,穿过都城宽阔的街道,街道两边围满了百姓。
宋墨和二夫人就在店铺前看着队伍,刚好能看到他们一行人。
两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有说话。
要问宋墨有没有后悔没答应下来,他的回答是不后悔。
北境之路太远,路上遇到的事情难以预料,他可不会去冒这个险。
行至城门处,队列忽然微顿。
一骑快马自城内疾驰而来,马上是一名身着宫服的太监。
他径直来到沈烽将军马前,递上一封密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