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缙骁呢,是法学院那个传说级学长。
成绩吊打全校,话不多,气场冷得让人不敢多看两眼。
可在这梦里,他是她男朋友。
虽然这关系开始得稀里糊涂,后来也一直藏得严严实实。
他学习拔尖,导师特别看好他,好几位法律圈里响当当的老前辈也常点名叫他跟着跑活动、下现场。
所以他几乎没在同一个地方待过三天。
她就老老实实守在学校里,等他。
梦突然一转,那晚是深秋,她在离学校比较远的一家汉堡店干活。
手机在裤兜里“嗡”地抖了一下。
她猫着腰溜到后门那条窄巷子里,赶紧掏出来看。
是沈缙骁发来的。
“提前回了,刚下飞机,在哪儿?”
她心头猛地一跳,抬眼一看表,离下班还有六十多分钟。
“还在店里,得加会儿班。没法过去。”
盯着手机屏,她心里悄悄冒了个小泡泡。
他会不会说“我来接你”,或者“几点完,我等你”?
结果屏幕一亮,回得飞快,就一个字。
“哦。”
梦里的她,嘴一瘪,把手机塞回去,抽了抽鼻子,转身又去拖地。
有点难受,可转念一想,好像也挺正常。
他向来这样,稳得像块石头,从不瞎激动,更不乱许诺。
好不容易熬到打卡时间,她换回衣服,推开那扇沉甸甸的玻璃门。
刚走出三四步,手腕被人从斜后方一把攥住。
她吓得差点叫出声,结果一抬眼,撞进他漆黑又熟悉的眼睛里。
沈缙骁穿着件黑色长风衣,站在昏黄路灯底下。
“你……”
她眼睛一下子睁圆。
他手一收,拽着她腕骨往旁边那条更暗的巷子口带。
她脚步踉跄,身体不由自主跟着他,后背“啪”一下贴上砖墙。
他整个人凑近,肩宽几乎挡住所有光线。
根本不让她开口,头一低,就吻住了她。
嘴唇相触的一瞬,她眼皮猛地一跳,牙关下意识咬紧。
那压根不是什么轻柔的碰嘴,倒像是憋了太久、忍不住扑上来狠咬一口的架势。
嘴里全是清清爽爽的雪松味儿,一下就把她脑子里那点念头全搅没了。
直到她肺里最后一口气快被榨干,他才稍稍退开一丁点,额头却还抵着她额头。
黑暗里,他眼睛亮得吓人,一眨不眨盯着她。
“回来了。”
就仨字,平平常常,可落到她耳朵里,心尖儿一下子就被勾住了。
梦里的罗衾,脸烧得滚烫,整个人轻飘飘的。
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睛微微睁大,视线不敢离开他半寸。
他看她傻愣愣的样子,眼底飞快滑过一丝笑。
没等她反应过来,又低头飞快啄了下她那微微肿起来的下嘴唇。
接着伸手把她的手裹进自己掌心里。
“走,送你回寝室。”
梦最后定格的画面,他牵着她,慢慢走在深夜空荡荡的校园路上。
两旁梧桐树沙沙落叶子,铺满一地枯黄。
他忽然偏过头,看她一眼。
“过阵子,带你去见个人。”
“谁呀?”
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一个,不能少的人。”
他步子略缓半拍,手掌却收得更紧了些。
……
睡在主卧床上的罗衾,眉头越拧越紧,身子在被子里不安地翻了一下。
眼角的泪越淌越急,浸透枕边一小片布料,凉得刺骨。
她睡得不踏实,脑子一迷糊,又掉进那个老做不完的梦里。
白家大宅的客厅。
夜里,灯全亮着,可屋里半点热乎气儿都没有。
白嘉柠站在客厅正中央,手指在裤缝边反复蹭来蹭去。
她爸白卫君坐在红木太师椅里,背挺得笔直,就那么冷着一张脸。
她妈叶惠英窝在旁边的沙发上,眼神一会儿飘向老公,一会儿又溜到女儿脸上,眉头拧成疙瘩。
“爸……”
白嘉柠嗓子有点发紧。
“我想好了,我要跟缙骁过下去。”
白卫君慢慢把搁在膝头的小壶放回茶几上。
“不行。”
“嘉柠啊,爸不是拦着你挑人。沈缙骁嘛,确实有本事,读书是尖子,做事也利索,以后肯定差不了。”
话音一顿,他眼神沉了下去。
“可正因为他太‘稳’,太‘准’,心里装的事太多,这种人啊,不是不好,是不适合你。你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干嘛非要去贴一个摸不清冷热的主?真成了家,受了气,连撒娇都不知往哪撒。”
叶惠英赶紧坐直身子,轻轻按了按老公的小臂,声音软下来。
“卫君,你先别一口堵死。我觉着,缙骁那孩子真不赖。”
她转头冲女儿笑了笑,接着掰着手指说。
“第一,功课好得没话说,法学院年年霸榜,专业成绩始终排在年级前三。”
“第二,人长得板正,肩宽腿长,站姿挺拔,举手投足没有半点浮躁气。”
“第三,最难得的是,干干净净,没传过半个绯闻,更没听说跟谁暧昧拉扯过。”
白嘉柠一听妈帮腔,立马连连点头。
“对对对!妈说得一点没错!”
“爸,缙骁对我真的特别上心,我随口提一句爱喝桂花乌龙,他第二天就托人从杭市捎回来三罐。我感冒咳嗽,他连熬三天梨水。我熬夜改方案,他陪在旁边查资料、做注释,凌晨两点还在帮我核对法条引用。”
“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是认准了他这个人。爸,您就松个口,行吗?”
她巴巴地盯着父亲,眼里全是期盼。
白卫君静静听完,摇了下头。
“没得谈。先不说他家里条件平平,跟咱们家根本搭不上边,以后日子怎么过?谁说得准?光是他那副软硬不吃的脾气,我就信不过。这种人,做事不看人情、不讲变通,你跟了他,我能放心?”
“我不答应。”
罗衾盯着父亲绷得死紧的脸,鼻子一酸,眼泪水直打转。
下一秒,她心一横,往前跨一大步,膝盖一弯,重重跪在了大理石地上。
这下子,白卫君和叶惠英全愣住了。
“嘉柠!你疯啦?快起来!”
叶惠英从沙发上弹起来就冲过去,伸手要托女儿胳膊。
白卫君也“腾”地站直,额角青筋绷起,手指直戳过去。
“荒唐!马上给我站起来!跪着干什么?我白卫君的闺女,用得着这样折自己腰杆子?你当你是在演苦情戏?还是拿这招逼我们点头?”
可罗衾硬是没动。
她抬起了头,泪珠子终于噼里啪啦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