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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

宇智波鼬正沉默地整理着自己的装备,动作一丝不苟,如同精密仪器。周围其他暗部成员也各自忙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冷肃的气息。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他抬起头,恰好对上不远处宇智波止水的目光。

止水也已经穿戴整齐,但他并没有在检查装备,而是正看着鼬,眼神十分复杂。

那里面有关心,有不解,有身为前辈的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怜悯的神情。

尤其是当止水的目光扫过鼬那尚显稚嫩却已然线条冷硬的脸庞时,那怜悯之色几乎要溢出来了。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凭借对止水口型的熟悉,鼬清晰地“读”出了他想说的话:

年纪轻轻的……(目光在鼬的脸上转了一圈,惋惜地摇头)

这么早就……(眼神飘忽,仿佛想到了那个三十多岁的农妇,痛心疾首)

唉,眼瞎啊……(最后用一种“孩子你受苦了”、“大好前途何必想不开”的沉痛眼神,深深看了鼬一眼)

宇智波鼬:“…………”

他整理手套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虽然止水哥的记忆似乎还没有完全恢复,对他和赵菁的关系存在某种根深蒂固的误解(并且认定是鼬单方面眼瞎),但鼬并没有解释的打算。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回视着止水,那双黑眸里平静无波,既没有被“怜悯”激怒,也没有因为被说“眼瞎”而尴尬,仿佛止水只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这类无关紧要的事实。

他甚至对着止水,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便继续低头,专注地调整自己手腕上护甲的绑带。

仿佛刚才那充满信息量的“眼神对话”从未发生。

止水看着鼬这副油盐不进、完全“执迷不悟”的样子,内心更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完了,这孩子没救了。被那个来历不明的农妇迷得神魂颠倒了,连基本的审美和判断力都丧失了!作为前辈和兄弟,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可是记忆还没完全……唉!)

止水带着满心的忧虑和拯救失足少年的责任感,心事重重地转身离开了更衣室。

而宇智波鼬在他离开后,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止水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眼瞎么……)

他脑海中浮现出赵菁那张时而狡黠、时而愤怒、时而慵懒,鲜活无比的脸庞。

(也许吧。)

但他并不在意。

对于宇智波鼬而言,他选择的道路,他认定的人,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更不需要他人的怜悯来定义。

只是,止水哥那个眼神……等他记忆恢复那天,回想起此刻,不知会作何感想?

宇智波鼬拉上面具,遮住了所有表情,身影融入暗部的阴影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夜深,宇智波大宅的门被轻轻拉开。

宇智波鼬带着一身夜晚的凉意和淡淡的血腥气,是任务后的肃杀气腥味,踏入玄关。他刚脱下鞋子,一个身影就带着温暖的气息和一阵风扑了过来,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欢迎回家!”

赵菁的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热情?至少听起来是。

宇智波鼬被她撞得微微后退半步,但手臂已经下意识地环住了她。

他低头,看着怀里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赵菁,有些许诧异。这种直白的迎接方式,对他而言依旧陌生。

没等他细想这反常的热情背后是否有什么阴谋,赵菁已经松开了他,转而从背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两本装订好的册子,塞到了他手里。

一本是印刷体,封面写着《人间失格》(太宰治),另一本则是手抄本,字迹是赵菁的,标题是 《人格失格·观察笔记(赵菁 着)》。

“鼬!帮帮忙!” 赵菁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状,但眼神里闪烁着的是不容拒绝的求知(?)光芒,

“看完这本书,还有我写的这本!然后给我批评!要最犀利、最深刻、最不留情面的那种!”

宇智波鼬:“……”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人间失格》他略有目睹过去年赵菁留下的一本抄书,是一本关于颓废、自我放逐和存在主义痛苦的作品。

而赵菁手抄的这本……光看标题就知道是对前者的解读和延伸,结合了她自身的……“体验”?

(人格失格……?她又在研究什么?)

他抬起眼,看向赵菁。她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想要被剖析、被理解的试探。

她不是单纯让他看书,她是想通过他的批评,来确认某些关于她自己、或者关于他们之间关系的什么东西。

“好。” 宇智波鼬没有多问,只是平静地应下,将两本书拿在手中,仿佛接过的不是文学着作,而是一份需要分析的情报卷轴。

赵菁看着他这副波澜不惊、仿佛接受任务般的态度,心里反而更期待了。

她想知道,这个拥有看透人心能力的男人,会用怎样的眼光,去审视太宰治笔下那个彻底否定自我、在人间失格的灵魂,以及她这个在异世界挣扎求生、同样在某些层面感到“格格不入”的观察者笔记。

“一定要认真看哦!”

她补充道,语气带着点狡黠,

“这可是关乎你未来伴侣(暂定)心理健康的重要评估报告!”

宇智波鼬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拿着书,走向了他常坐的那个角落。

灯光下,他翻开了《人间失格》的第一页,神情专注,如同破解最复杂的密码。

赵菁则坐在不远处,托着腮,看着他沉浸在书中的侧影,心里默默盘算:

(让他看这种书,会不会太刺激了?不过……以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应该没问题吧?)

(正好也看看,这个信奉器量和绝对理性的家伙,对这种极致的颓废和自我否定,会有什么反应。)

夜晚静谧,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几天后的傍晚,宇智波鼬将两本书并排放在赵菁面前的矮几上。

他的神情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但眼神深处似乎多了一些难以言喻的思辨痕迹。

赵菁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凑上前,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迫不及待:“怎么样?”

宇智波鼬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指尖先点在了太宰治的《人间失格》上。

“太宰治的《人间失格》。”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

“主角大庭叶藏,是一个彻底的、拒绝被人间规训的灵魂。他的失格,源于无法理解也无法融入人类虚伪的社交逻辑,最终选择了自我放逐和毁灭。”

他抬起眼,看向赵菁,目光锐利:

“这是一种极端化的、对世界说不的姿态。他将自己活成了一种对世俗的控诉,用自身的崩坏作为最后的武器。本质上,这是一种……消极的、自我毁灭式的反抗。”

赵菁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

“那你觉得他……可怜吗?或者可悲?”

宇智波鼬微微摇头:

“情绪化的评判没有意义。他的选择,是基于他自身认知逻辑的必然结果。他看到了人间的虚伪,却没有找到(或者拒绝寻找)与之共存或改变它的力量,最终被自身的敏感和脆弱反噬。”

然后,他的手指移到了赵菁那本手抄的

《人格失格·观察笔记》上。

“而你的这本……”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并非失格,而是间格。”

赵菁一愣:“间格?”

“嗯。” 宇智波鼬肯定道,

“你并非像叶藏那样彻底否定自身与世界的连接。你的痛苦和迷茫,更多来源于之间——两个世界认知的冲突,自身定位的模糊,以及试图在夹缝中寻找生存之道时产生的扭曲和博弈。”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纸背,看到赵菁书写时内心的挣扎:

“你的笔记里,有对原本世界规则的怀念和依恋,也有对这个世界规则的审视、利用乃至……挑衅。你一边记录着自身的不适与错位,一边又在积极地(哪怕方式有些……特别)寻找锚点,试图建立新的连接,比如对佐助,对美琴阿姨,甚至……对我。”

他直视着赵菁,说出了最核心的批评:

“所以,你的问题不在于失格,而在于‘格’的不稳定。你试图用原来世界的格,来套用这个世界的格,发现不适配后,产生了剧烈的排异反应。你的发疯,更像是一种……在排异反应中,强行建立自身规则、划定安全范围的应激手段。”

赵菁彻底怔住了。

她没想到宇智波鼬会看得这么深,这么准。

他没有陷入对悲剧人物的共情,而是冷静地剖析了两种不同性质的痛苦根源。

“所以,”

宇智波鼬最后总结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你不需要像叶藏那样走向彻底的自我否定。你需要做的,是重新定义属于你自己的格,或者……学会更灵活地运用不同的格。”

他拿起赵菁的手抄本,递还给她:

“你的批评——方向错了。研究的重点不应是失格的悲壮,而应是建格的可能与策略。”

赵菁接过本子,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四岁却仿佛能洞悉人性幽微的少年,心中五味杂陈。

(这家伙……果然是个怪物。)

(但……好像被他点醒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喃喃道:“建格……吗?”

宇智波鼬看着她陷入思考的样子,不再多言。

他知道,有些路,需要她自己想通。而他,可以成为她构建新格时,一个……不那么常规的参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