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潘达去而复返。
“太太这次去内地只有徐泾一起,没有其余人。”
没有其余人,只有徐泾。
沈晏清不知自己是该高兴安也防范意识太强,还是该难过自己在她那里毫无地位可言。
明明早上还在一张餐桌上吃过饭,转头不打任何招呼的说走就走。
分别三年,对安也没有丝毫影响,她依旧是那个我行我素到令人不安的人。
他撑着脑袋,过于凌厉的目光微微合上,过了片刻才问:“订返程机票了吗?”
潘达静了会儿,琢磨了一下沈董话里的潜台词:“还没有,我会时刻关注着,如果太太订返程机票了,我第一时间告知您。”
沈晏清轻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这日中午,盛简送餐上来时,闻到办公室里有若隐若无的烟味儿,再细看,见沈董坐在办公桌后,一手夹着烟,一手翻着手中文件,细细查阅着。
眉头紧锁像是被什么烦心事困住似的难以舒展。
沈董是个对烟酒都不怎么感兴趣的人,家庭环境是一方面,个人成长经历又是一方面。
做父亲之前抽的少,做父亲之后基本不抽,连带着秘书办和就近的几位老总在见沈董之前都会刻意地不抽烟,或者抽完烟再换身衣服过来。
而今,时隔近四年再次见到沈董点烟,盛简竟然觉得挺稀奇。
他将午餐放在桌面上,轻声提醒:“沈董,下午两点有股东大会,赵副董现在在大沈董办公室。”
男人翻着文件的指尖在半空中顿了一秒,原本紧锁的眉头更加难以舒展了。
沈氏集团百年企业,即便现如今由沈家牵头管理,但难免会有个别人员对沈家的管理模式不服,而这位赵副董便是其中之甚。
有意见分歧就会有争吵,有争吵就会产生派系,有派系就少不了斗争。
沈晏清心想,真烦啊!老婆老婆不服管教想跑就跑,公司公司一堆破事让人头疼。
“知道了。”
盛简带上门出去,进沈董的私人茶水间将潘达拉出来。
指了指沈董门口:“沈董怎么了?都抽上烟了。”
潘达看了眼他身后,见空无一人,才轻声嘀咕着:“安总跑了。”
“又......”盛简惊呼,想起这事在公司,压低声量问:“又跑了?这次跑多久?”
“不知道,”潘达耸了耸肩:“一两天?三五天?都不好说。”
盛简听着一两天三五天这种词汇,有些无语:“时间简短,用不上跑这个字吧?”
“你不懂,在沈董眼里,太太只有不告而别和有告而别两种区分,没有其他的时间区分。”
盛简一阵无语:“有钱人的爱情我虽然不懂,但不得不说,安总这个...........”
他朝天竖了个大拇指。
潘达顺着他的话丢出两个字:“牛逼。”
盛简跟潘达都一致认为,安也虽然在行事作风方面过于随心所欲和散漫,又有点不讲武德,但有一说一,收拾沈董方面,她是专业的。
这就跟急惊风遇上慢郎中、良家妇男遇上嫖客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专属的报应。
下午一点半,飞机落地内地机场。
徐泾一早就安排好了车子,驱车前往市中心某处台球厅时,安也拿着手机给岁宁去了通电话。
起因是岁宁那通sos的短信,说沈晏清联系她了,语气甚是不悦。
俩人简短聊了几句,收了电话,安也从一侧翻出口罩拆开戴在脸上。
“我先进去,你在下面等我。”
台球厅里乌烟瘴气,新风系统再好也干不过一屋子老烟民,她开了台子,看着服务生摆球间隙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徐泾上来时,正见安也俯身拿杆子开球。
他加入战场没多久,对面桌子的人就围过来了。
其中,就有安也这次来找的对象。
张家民耷拉着一双人字拖凑到边儿上,杵着球杆看台球桌上所剩无几的球,目光频频扫到徐泾跟安也身上。
观球时,视线随着二人的移动而移动。
直至球桌上的球全部消失,这人才凑到安也身侧,还算是有礼貌的开口询问:“靓女,能一起打一局吗?”
安也侧眸望了他一眼,歪了歪脑袋地说了声好。
服务生摆球的间隙,张家民看了眼安也脸上的口罩,笑问:“靓女,天这么热,你戴个口罩不嫌热啊!”
安也坦然回应:“刚刚做完医美,见不得光。”
张家民笑了笑,连道了几句理解理解。
安也转着球桌跟人打球时,脑海中想起徐泾对张家民这位二世祖的介绍:“张家二房老二,被大哥压制好多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前后开过台球厅、火锅店、篮球馆、ktv、最终都以倒闭收场,狐朋狗友很多,现在什么都不干了,每天就跟着几个二混子狐朋狗友吃吃喝喝,最近沉迷上台球了,白天在台球厅待着,晚上回老爷子身边尽孝。”
“说是尽孝,其实也是为了拿钱。”
“二房怕他把家败没了,给他设了一个全勤奖,每个月晚上按时回家可以多拿三十万。”
砰————安也将最后一个球送进球袋。
直起腰望着对面的男人。
后者有些瞠目结舌的望着空荡荡的球桌。
惊讶于女人球技好的同时也触发了他的好胜之心。
“再来一局?”
安也一连跟人打了三局,三局对方都惨败。
张家民输的脸面全无。
四周围观的人都是他的混子朋友,一个个的叫嚷着再来一局,扳回脸面。
安也兴致缺缺:“不来了,拿我练手呢?”
“出彩头,再来一局,如何?”张家民循循善诱。
安也抬眸看了他一眼:“不来。”
“出彩头你也打不赢我,再练练吧!”
她搁下杆子准备离开。
张家民三五步追上来拦住她的去路:“靓女,给点面子嘛。”
“靓仔,打了三局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十万一局,如何?”
“十万?”安也笑了声,跟听了什么笑话似的:“不来。”
她嫌钱少。
打发叫花子呢?
她现在可是有身价的人。
张家民心一横:“二十万。”
安也竖起三根手指,轻飘飘丢出三个字:“三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