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
“父皇,儿子也不想这样啊,只是父皇眼中什么时候有过儿子呢!”
七皇子眼巴巴看着地上半透明的淳安帝,眼神孺慕。
“大哥天资聪颖,二哥三哥母家位高权重,四哥无心皇位整日林间逍遥,五哥被您送到边关和镇国公的儿子们一起历练,六哥的母妃常年受您恩宠,只有儿子从小丧母不曾分得父皇半点目光!”
“父皇魂体又淡了不少,您一定也很想念皇爷爷吧。”七皇子近乎癫狂,看着地上半透明的魂体心里涌起诡异的满足感。
“逆子,你自幼丧母,那个时候朕亲自抚养你,你爱哭,朕一手抱着你,一手批奏折......”
“不要再说了!”江堰霖怒吼,将头偏过一边去,不再看他。
“小时候的事情谁记得清,怕不是你编出来的瞎话吧!”
淳安帝魂体出现说了这些话已经耗尽了力气。
江堰霖等了一会,没等到淳安帝的咒骂或者别的,抬眼看去,原来魂体睡着了。
“父皇,原谅我,快了,你就快和皇爷爷见面去了。”
街道微风习习。
岑廖然说要给自己当托?
这个大葵花人还怪好嘞。
“你等我一下,家里送来了一些点心,我吃不完,给你带走一些,上次岑爷爷专门夸赞我家点心好吃呢!”
岑廖然笑着答应了,自顾自在左家小院子找了个地方坐着。
草坪光秃秃,倒是头顶上的葡萄藤长得真好,还有几粒未掉落的葡萄,风干在藤条上。
“左小姐这是打算搬回来住?”
“是啊,给你盒子。”
岑廖然接过盒子,有些垫手,“这得有十斤吧,太多了,这多不好意思。”
左嘉意:“没事,我这边还有,要是你们吃不完,可以和亲朋好友一起分享,嗯......顺便帮我宣传一下!”
岑廖然来了精神,挑眉道,“你要做生意啊?”
“嗯嗯,我这边一堆债务总要找个经济来源,现在打两份兼职远远不够还债的。”
说是兼职其实就是靠着一技之长在网上给人做设计外加出画稿,正好可以覆盖每月生活费和分期还债的钱。
“做生意好,只是你还要上学顾得过来吗?”
“私房生意,有了资本再雇人呗。”
岑廖然点点头,黄毛跟着飘动,“挺好的,不过你也不要把债务兜揽到自己身上,我爷爷在上面有人,他说了看看能不能在淳安被那些专家证实之前,提前申请抓捕令。”
目光转移到左嘉意脸上,诧异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左嘉意死死抿住嘴唇不让自己笑出来,实在是岑廖然头发太显眼,忍不住幻视一只葵花精在和自己说话。
“没事,没事,谢谢你们。”
“小意思。”
镇国公府。
“裴公公,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全三弓着腰脸上笑嘻嘻,这裴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他一来准是皇上授意。
裴安轻甩拂尘,“咱家来找卫国公!”
“诶呦,公公在花厅稍坐一会儿,小的这就去通报。”转身对其他小厮说,“裴公公来了,快上好茶好水待着!”
全三一路小跑至内院门口,“拜托姑娘进去通传,就说宫里的裴公公来了。”
左鹤熙慢慢撇去茶叶,闭了闭眼睛。
“终于来了!”
“祖母,这一天总会来的,”左嘉滢眉峰微蹙,继而松开,“不过好在我们有祖宗撑腰。”
裴安躬身俯首,深深作揖,“见过卫国公、孙小姐。“
“卫国公近来安好?”
两人都没有料到裴安竟然如此恭谨,往日不说趾高气昂,也绝计没有主动问好表示亲近的意思。
左鹤熙招呼着裴安坐下,裴安不坐,她也不再勉强。
“劳公公挂念,老身一切都好。宫中皇后娘娘身体可好?”
“咱家就是来传话,皇后娘娘与您多年未见,甚是想念卫国公,皇上知道皇后娘娘素来与您交好,特命咱家来请您入宫陪伴皇后娘娘。”
明着说是陪伴,恐怕进了宫便不好出来。
他果然将主意打到了孙女身上。
唇角扯出一抹客套的弧度,淡淡说道,“有劳裴公公走这一趟,容老身更衣沐浴后再进宫拜见皇后娘娘。”
裴安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富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方才的茶水,全三让人上的是抹茶。
恭敬道:“那卫国公,咱家先告辞了!”
“全三送客。”
左鹤熙当然也注意到裴安临走时的那一眼。
她走近茶碗,看清楚抹茶上的字迹,暗自心惊,来回几个呼吸才堪堪平复。
坐在马车里,左鹤熙眉目紧锁,裴安是什么意思!
“父皇!”江堰霖拿出镇魂瓶,走上前将魂体收进去,不料淳安帝的魂体又开始躁动起来。
“和那个东西做交易,你真是朕的好儿子......”淳安帝声音轻飘,一阵风似的。
江堰霖当做没有听到,执意将魂体收进瓶内。
“霖儿,不要动他们,就当为父皇最后一次尽孝......”
终于,瓶外最后一缕魂丝也全部装了进去。
江堰霖瘫坐在地上,双肩下垂着,没有得逞的喜悦,双眸黯淡无神。
“哈哈哈,七皇子果然够狠,本座看了一出好戏啊!”
“你不在皇宫,来这里做什么。”
面前幽绿色雾影没回答他。
猛地穿过江堰霖身体冲着淳安帝魂瓶而去。
“等等!”七皇子阻止道。
父皇的魂体已经被稀释的差不多,他还不想这么快让淳安帝离开自己。
“怎么?后悔了?和本座做交易的那天起便没有后悔的机会!”
绿雾被触怒,四下散开,死死缠住江堰霖。
江堰霖扑倒在地,心脏紧缩,揪着衣领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多时,似乎绿雾发了善心,将江堰霖吐了出来。
“记住本座说的话,开弓哪有回头箭,本座先替你看着皇位,等你荣登大宝,别忘了答应本座的供奉!”
“这次本座便先不动他。”
“不过,你也要看好他,不要让昨天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一个将要消散的魂体而已,昨日竟妄想和自己抢夺身子。
想到淳安帝昨日说的话,绿雾嗤笑一声,“自己都无暇顾及,还操心别人的事情,真是天真。”
“你为什么盯着国公府不放?”七皇子声音里掩饰不住的疲倦,他本人对维护国公府并没有什么想法,只是想到父皇最后说的那句话鬼使神差的问了出来。
“这不是你该问的。”
他就是要天下乱,战乱、痛苦、怨恨、病痛……生出负面能量!
而两个国公府就是大越的定海神针,扳倒他们,负面能量滚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