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午,太阳毒辣辣地照着军区大院。
正是饭点,各家各户都在做饭,炊烟袅袅。大院最中心的那根大喇叭,平时也就放放起床号和革命歌曲,今天却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喂?喂?能不能听见?”
白灵带着哭腔和颤音的声音,通过大喇叭,瞬间传遍了整个家属院,甚至连后山喂猪的战士都听见了。
苏晚正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嗑瓜子,旁边放着一杯凉白开。橘猫趴在石桌上,尾巴一甩一甩的,显然也在等着听戏。
【喵~开始了开始了!这娘们儿嗓子都哑了,昨晚肯定没睡好。】
喇叭里,白灵开始念那份被苏晚“审阅”过三遍的检讨书。
“我……我是文工团白灵。今天,我怀着无比沉痛和悔恨的心情,向苏晚同志,以及全体军区指战员和家属,做深刻检讨……”
声音断断续续,中间还夹杂着吸鼻涕的声音。
“我……我受林月娥指使,因为贪图转正名额,丧失了革命立场,配合她演了一出贼喊捉贼的戏码。我不该把那块假表……藏在袖筒里,更不该……呜呜……用假表企图插赃嫁祸……”
“噗——”
正在喝水的张兰一口水喷了出来,差点没呛死。
“这白灵还真念啊?”张兰擦着嘴,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以后她在院里还能抬起头做人吗?”
“那是她自找的。”苏晚嗑开一颗瓜子,吐出瓜子皮,“做错事就要挨打,立正站好是规矩。她要是当时不干这缺德事,至于落到今天这地步?”
陆景在一旁听得眉飞色舞:“嫂子,你太牛了!这比听评书还带劲!”
广播足足念了二十分钟。白灵把林月娥怎么教她栽赃陷害、甚至连林月娥在宿舍怎么骂苏晚的话,都一五一十地抖落出来了。
这哪里是检讨,简直就是林月娥的公开处刑书。
等到广播结束,整个大院都炸锅了。
原本还有些人觉得林月娥可怜,现在全变成了唾弃。
下午,团部的处理结果就下来了。
苏晚正在屋里给陆寻收拾行李,陆寻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
“处理结果出来了。”陆寻把文件放在桌上,表情有些复杂。
苏晚拿起来一看。
撤销林月娥一切职务。
傍晚时分,林月娥走了。
她没坐车,因为没人愿意送她。她提着两个破旧的行李包,穿着一身便装,灰溜溜地走出了大院大门。
路过操场时,正好碰上文工团在排练。
那些围着她转的人,此刻都避之不及,像是看见了瘟神。
林月娥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红砖宿舍楼。
那里承载了她所有的骄傲和野心,如今却成了她最大的耻辱柱。
她看到苏晚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手里拿着个苹果在啃,旁边站着高大挺拔的陆寻。夕阳洒在两人身上,像是一幅完美的画卷。
林月娥咬碎了银牙,最后看了一眼,转身钻进了暮色中。
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输给了苏晚,是输给了她自己的贪婪和傲慢。
“走了?”苏晚啃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问。
“走了。”陆寻收回目光,关上了窗户,“以后,这里清净了。”
“是啊,清净了。”苏晚伸了个懒腰,“不过你也别太放松。没了林月娥,保不齐还有张月娥、李月娥。陆长官这么优秀,盯着这块唐僧肉的妖精可多着呢。”
陆寻转过身,一步步把她逼到墙角,双手撑在她身侧,把她圈在怀里。
“苏晚。”
“干……干嘛?”苏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壁咚搞得有点懵,心跳漏了半拍。
“我是唐僧肉?”陆寻的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比喻!修辞手法懂不懂!”苏晚嘴硬。
“既然是唐僧肉,那你是打算……”陆寻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吃了我?”
苏晚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这男人,什么时候学会这种骚话了?
“想得美!”苏晚一把推开他,钻出他的包围圈,“我去做饭了!今晚吃……吃苦瓜炒蛋!给你败败火!”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陆寻的嘴角勾起一抹从未有过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