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衡眼眶通红,神情癫狂,饶是白清莹这样的人,都忍不住害怕。
“哥哥......”白清莹颤抖着声音,按耐住内心的害怕,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寒玉吊坠就在那个贱人身上,要不我去杀了她,把吊坠抢回来!”
白衡点了点头。
要是以前,白衡或许对这个小弟子还有些恻隐之心,但是现在,他想杀了她。
太多事情的变故都跟她有关,确实留不得她了。
白清莹得了准话,眼底划过一丝惊喜。
太好了,娇鱼这个贱人总算是落到她手上了。
想起这些日子收到了种种屈辱,白清莹知道,娇鱼再不死,她们之间的地位就要易主了。
于是她自袖口中拉出佩剑高高扬起,寒光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轮回镜竟然照到了白清莹脸上。
不知为何,那镜中竟开始变化起来,白清莹的脸在镜子中开始变得幼态起来。
这一照不要紧,却是被白衡从镜子中看到了她小时候。
白清莹小时候并不长现在这样,虽然也挺可爱的,但是跟“小时候”却是天差地别。唯一跟现在像的,是她从前的身份地位。
修真大陆的人界共有四个国家,分别是晋国、梅林国、离国、邢兆国。而白清莹,便是四国之首的晋国太师的庶女。
那太师在晋国受人尊崇,私底下却是个流连花丛的风流人物,府中妻妾无数。白清莹便是其中一位妾室生的小姐,因为得罪了正宫夫人母女俩都被赶出了太师府中。
颠沛流离之下母女俩离开了晋国,安住在一个村落里。
只是刚来没几年,就遇上了天灾,她的母亲也死了。
她又开始流浪,直到遇到了小时候的娇鱼。
破败的寺庙里躺着一个昏迷的女孩,年纪和她一样大,就连身高大小都差不多。
女孩不知因何受了伤,此刻高烧不退,一直没醒。
白清莹都自身难保了,见她也快没命活了,倒是懒得去管她,还对娇鱼身上漂亮的小裙子起了心思,将她的衣服给扒了换到自己身上来。
好在她也没有泯灭人心,在这破败的寺庙里,也不知道会有哪些和她们一样的亡命人路过,也没让娇鱼裸着,而是给她套上了自己的衣服。
这套衣服虽然漂亮,但是并不太合身,应该是娇鱼小几年前的衣服了。
白清莹刚走出寺庙,就遇到了一袭白衣飘飘御剑而来的白衡。
白衡见到那张熟悉的脸,还有自己送给妹妹的衣服,想也不想就上去紧紧抱住了她。
“莹莹。”
“莹莹。”
一声一声,叫得多么动情,多么令人心碎。
他说:“是哥哥来晚了,这两年让你受苦了。跟哥哥走,哥哥带你回家。”
那时候的白清莹年纪虽小,脑子却好使,面对这种情况,她哪里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眼前这个人便是破庙里边儿那个女孩的哥哥,而自己刚好与她长得七八分相似,连她的衣服都被她扒了,哪怕是再生父母,也不可能认出谁是真货谁是假货。
更何况,听这男人的意思,他们应该是两年没见了。
小孩子长得快,两年时间容貌方面会有一点变化很正常。
就这样,白清莹被顺理成章地带回了玄冥宗。
也是来到玄冥宗后,她才知道,原来修仙是这么好的事,更何况她还有一个旷世奇才的哥哥。
——
白衡自然也看清楚了轮回镜里发生的事情。
“所以,你一直都在骗我。”
他的语气十分肯定,淡淡的,让人闻不出喜怒。
白清莹举着剑的动作一顿,脸上慢慢浮现出惶恐地神色。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哥哥,我、我真的是你的妹妹啊。”白清莹张了张嘴,声音颤抖得厉害。
她一直都知道白衡有些不正常,最开始相遇的时候,搂着她的力道大到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还有,他看她的眼神里,从一开始的宠爱、溺爱,变成了不可言说的男女之情,甚至好几次都有在暗示地说要和她在一起。
她还记得及笄那年,朦胧月色下,白衡神情是如此的深情缠绻。他喝了酒,眉眼间染上欲色,对她说:“莹莹,你长大了。”
莹莹,你长大了......
她长大了,是什么意思?
白清莹不傻,这几年来白衡看她的眼神可谈不上清白。
可是,他们不是兄妹吗?
哥哥怎么能爱上妹妹呢?
这太恶心了!
白清莹猜不透白衡对自己妹妹的感情有多深厚,但她明白自己得来的这一切有多么不容易,她不敢忤逆白衡,于是她只能假意顺从。
白衡一直都很宠爱她,要星星摘星星要月亮给月亮,时间久了,她被养得娇惯了,渐渐有了叛逆之心。
她更是记得,有一次忤逆白衡,差点被他给......
从那时候起,白清莹内心便很害怕他。
如果没遇到纪淮之,嫁给白衡这样的天才也不错,可上天的安排就是这么滑稽,她不可救药地爱上了纪淮之,从此对白衡这个名义上的哥哥是又怕又嫌恶。
也是这个时候,她便知道白衡是一个怎么样偏执病态的人。
如今,这个变态发现了她的秘密,她要完了。
“扑通”一声,白清莹毫不犹豫地跪下了,顶着那张如花似玉的脸,哭得梨花带雨,任谁看了都会于心不忍。
“哥哥,我错了,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失去哥哥......”也怕失去呆在玄冥宗的资格,更害怕没办法再向以前一样坐拥万千宠爱呼风唤雨。
她怕的东西很多,可她也知道这件事就像纸包不住火,更何况他的亲妹妹就在眼前,白衡应该是全都知道了。
白衡有些愣,只觉得寒意从头凉到脚底。
他多么希望这是假的,可轮回镜乃上古遗落的神镜,里面折射的记忆不可能是假的。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真相对不对?”
“你一直在引导我伤害娇鱼,引导宗门里的弟子针对娇鱼,因为你知道,她才是我的妹妹,而你不过是一个冒牌货!对不对!”
白衡提着剑一步一步靠近,眼底闪烁着崩溃的疯狂,剑锋与地面摩擦出火花,噼里啪啦作响。
他瞳孔有些涣散,眼睛布满血丝,嘴唇颤着却发不出声,指甲抠进掌心渗出血丝,全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所以,他这么久以来,一直在自己的妹妹面前护着这个冒牌货,还做了那么多伤害娇鱼的事。
他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做,才能弥补对她的伤害?
她会原谅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