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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裴砚礼和沈婳对坐,两人为了一本奏折,争锋相对、寸步不让。

沈婳说,要裴砚礼把她当成敌人,裴砚礼做到了。

他现在每件事情都跟沈婳唱反调。

两人博弈,互有输赢,气势上那是谁也不让谁。

沈婳每每被他气得肝疼,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掌权之路上最大的绊脚石竟然是他。

果然,之前那些他都是装的。

“阵前换将是兵家大忌,裴相就算觊觎宁家兵权,未免也太过心急了?”

裴砚礼一派从容:“杀鸡焉用牛刀?区区蛮夷部落,何须宁将军出手?太后娘娘也该给其他将领历练的机会。”

沈婳冷笑:“若不是边境连丢三成,我会让他去?现在赢了,你想换将军拿兵权,你做梦!”

裴砚礼:“宁家握住那么多的兵权,你就不怕反噬?”

沈婳:“本宫只知道弱小就会被人欺辱,休想让我自折羽翼!”

裴砚礼:“宁家子弟愈发张狂,前日才有两人因为伤人入狱,太后若是不管,臣可就按照律法严办了。”

沈婳:“你有胆子就办。”

两人你来我往,拉脸对峙,剑拔弩张。

最终自然是不欢而散。

裴砚礼冷着一张脸出宫,沈婳气得砸了茶盏。

然而没人知道,裴砚礼上了马车之后,冷漠的脸上染了一丝淡笑。

直到下车入府,周行都能感觉到他的好心情。

“主子,你为何每次跟太后吵架之后心情都很好呢?”

两人吵架的声音可不小,御书房外都能听见。

吵得厉害的时候,拍桌子砸东西都有的。

然而不管在宫里吵得多难看,每次从皇宫回来,裴砚礼的心情都会格外的好。

裴砚礼勾唇一笑:“这人间最畅快的事情莫过于棋逢对手、酒逢知己。”

周行对沈婳还是很认可的:“太后确实是难缠的对手。”

沈婳一直对他主子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当千金小姐的时候就无法无天,成为太后了,普天之下更是没人管的了她,难对付得很。

裴砚礼:“不是对手。”

周行:“?”

裴砚礼:“是仇人。”

周行:“......”

这其中的区别需要特别强调?

还有,你要说是仇人,上个月你送入宫的西域鲜提算什么?

那么远运来,自己一口都舍不得吃,全给太后送去了。

哪家仇敌之间好到可以护送东西吃还不担心被下毒的?

周行不懂,朝中的人也不懂。

明明裴砚礼是在跟太后唱反调,可仔细算下来,太后想要实行的政策没有一个被压下来,裴砚礼想要实行的,虽然太后反对声大,可最后还是盖了玉玺。

而沈家和宁家仗着太后的权势开始膨胀,暗中扩张土地,抢占资源,但裴砚礼总是能把那些人揪出来,一点儿都不给太后面子,按律处罚,手段残忍,让沈家和宁家的人对他恨得牙痒痒。

太后只要摆出一副被裴砚礼掣肘的样子,沈家和宁家的人就会体谅她的难处,更加尽心尽力的为她去争。

裴砚礼,无双公子,其智若妖。

沈婳从来没有不承认裴砚礼的才华,对付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让对方为自己所用。

裴砚礼欠着她娘亲一条命,对她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沈婳敏锐的察觉到了。

裴砚礼想要权势,她想要利用平衡沈家和宁家,各取所需。

她利用裴砚礼清肃沈家和宁家的蛀虫,又利用手中的势力掣肘裴砚礼,两人博弈,压制,让裴砚礼不能踏出夺权那一步。

权力之巅从来不是那么好坐稳的,得平衡脚下,稳固地基,否则坐得越高,摔得越狠。

沈婳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没有一刻敢松懈,也不敢真心相信任何一人。

权力的代价,必然是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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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思雪十月怀胎生下了一个小公主。

她大大松了口气,她就怕生个儿子给沈婳添堵。

夏莲也松了口气,怕文思雪再生一个皇子威胁到她儿子的皇位。

唯一遗憾的只有沈婳,备用选项没了。

虽然是个小公主,她爹也死了,但沈婳给足了这个小公主体面。

满月宴、百日宴都按照皇子的规格来办。

还特地让钦天监为小公主批命,最后赐名华悦。

文思雪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满意,每天雷打不动的来找沈婳请安,帮忙打理后宫。

提起孩子,张口闭口都是‘华悦想母后了’、‘华悦今天很乖’、‘太后什么时候去看看她‘?

沈婳都无语了,怎么感觉文思雪这孩子是给她生的?

沈婳看重文思雪,她处理朝政,文思雪管理后宫,文家也跟着水涨船高。

文思雪知道自己能得到安稳日子都是因为谁,每隔十天就往家里送一封信,内容只有一个,文家必须效忠太后娘娘,要是敢背刺,太后不计较,她也绝不轻饶。

她生了孩子,又掌权后宫,现在在家里所有人面前都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

时至今日,文思雪才终于明白当初沈婳为什么不把皇帝放在眼里,一心打理后宫、努力学习。

男人会骗你,宠爱是虚无,唯有权力握在手里,那才是实实在在的。

“姐姐......”

文思雪突然靠近沈婳,一脸纠结,欲言又止。

沈婳抬眸:“怎么了?”

文思雪不语,但那表情,仿佛有千言万语。

沈婳:“有话就说。”

文思雪咬了咬唇,低头:“姐姐,我要说了,您别生气。”

“我......”她往门口看了看:“昨天我见那夏姑姑在逗弄陛下,教陛下喊她娘亲。”

她说着急忙解释:“妾身不是想挑拨离间,只是陛下是太后的孩子,要喊也是喊母后才对。”

而且那宫女看着也不像是教陛下喊太后,更像是喊她。

还有之前她就发觉了,那个叫夏莲的对陛下很是亲近,看着她又很有敌意,奇怪得很。

她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没能联想起来。

沈婳对此并不惊讶,她把夏莲留在这里,自然就预料到她会怎么教孩子。

她生的孩子现在是皇帝,她这个生母却无人得知,岂能不生出点儿旁的心思?

“我知道了,让张姨提点一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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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年幼,沈婳掌权,她虽不是皇帝不是男子,但也知道天下民生的重要。

听取官员意见、公正公开,脚踏实地。

不奢华享受、不滥用皇权,她懂的,也会拿出来讨论,不懂的,那就用心去学。

实在不行的,她就把裴砚礼拉出来,聪明的脑子自然要物尽其用。

靠着自己的尽心尽力和精心挑选出来的忠臣良将,硬是把整个国家治理得有声有色。

她并不贪图扩张领土,而是力求让原有的国土更加富饶安定、百姓安居乐业几年时间过去,她的权力愈发的稳固。

已经二十多岁的沈婳容貌更加成熟妩媚,天下大权尽握手中,不怒自威。

她靠在榻上小憩,唐陌坐在一侧,认真的为她揉捏小腿。

几年时间足够改变一个人,比如孤僻的唐陌。

曾经害羞腼腆的他,现在也敢把手慢慢往上,仗着沈婳的纵容宠爱,愈发得寸进尺。

男女之事,沈婳该享受就享受,但她忍受不了一点暴力,所以唐陌做什么都得顺着她来,哪怕已经这么多年了,在她面前还是很乖。

要是不乖,可就有他好果子吃了。

沈婳抬手一勾,唐陌立刻乖巧的把下巴送过去。

沈婳捏着把玩,指尖拂过他的眉眼。

唐陌这张脸跟他的性格实在是太违和了。

可偏偏他盯着这张妖冶的面容、眼神纯净的样子,更让人心痒痒。

想要欺负他,看他露出更惑人的表情。

沈婳觉得自己也是有点儿恶劣在身上的,不然怎么这么享受欺负他的感觉?

唐陌微微凑近,察觉到沈婳不抗拒,这才轻轻的吻了上去。

唐陌不善言辞,所以极少能窥探到他的内心,就算是跟他相处最多的沈婳,对他的了解也不深。

但只要碰触到,沈婳似乎就能感觉到他的情绪。

曾经的小心翼翼,紧张无比,到现在的温柔熟练,偷偷耍小心机。

天色已经昏暗,沈婳难得放纵他一次。

“乖,哭给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