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醉仙楼。
二楼雅间里，几个武将正喝得热闹。
裴沅坐在主位，手里握着酒杯，脸色却不太好看。
“裴将军，怎么闷闷不乐的？”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武将拍着他的肩膀，“难得聚一聚，多喝两杯！”
裴沅扯了扯嘴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可再烈的酒，也压不住他心里那股无名火。
刚才回府，本想看看陆晚宁手上的伤好了没有，结果听说她跟林筱舒去了慈恩寺。
心里很不是滋味。
陆晚宁居然还跟她来往？
她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林筱舒接近她，分明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倒好，不但不避嫌，还跟人一起去寺庙，一副好姐妹的样子。
她是真的不在乎，还是真的想把他推给别人？
裴沅越想越气，又灌了一杯酒。
“将军，”赵立昭这时推门进来，把一个布包递给他，“您要的东西。”
裴沅接过，随手放在一旁。
赵立昭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属下回府时，夫人已经回来了。说是跟林小姐去慈恩寺烧香。”
“嗯。”裴沅应了一声，声音冷淡。
赵立昭看他脸色不好，识趣地退了出去。
雅间里又恢复了热闹。
几个武将都是粗人，没注意到裴沅的情绪，还在大声说笑。
“听说裴将军那位妾室，可是个难得的美人啊！跟将军也是郎才女貌。”有人打趣道，“可有幸见见。”
裴沅瞥了他一眼：“见她做什么？”
“看看是什么样的美人，能把咱们裴将军迷成这样啊！”那人哈哈大笑，“连岁安公主都拒了，可见是真喜欢！”
裴沅没接话，又倒了一杯酒。
从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她时，就喜欢。
可那丫头呢？她对他是什么感觉？
她留在他身边，是为了查陆家的案子。
她对他好，是因为他们有合作。她甚至还想着给他物色未来的妻子。
她就这么想离开将军府，离开自己？
裴沅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又猛灌了一大口酒。
酒劲上来，头有些晕，可脑子却格外清醒。
他想起陆晚宁那双清澈的眼睛，想起她害羞时泛红的脸颊，想起她受伤时倔强的样子。
为什么总是要把他往外推？
“裴将军，再来一杯！”又有人递过来一杯酒。
裴沅接过，一饮而尽。
“好酒量！”众人喝彩。
裴沅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陆晚宁的样子。
想着她去寺庙是求什么？
求陆家的冤屈早日大白于天下，早日离开京城吗？
“将军，”一个武将凑过来，小声说，“听说岁安公主前两天又去找您那位妾室的麻烦了？”
裴沅睁开眼，眼神冷了冷：“嗯。”
“岁安公主那脾气，京城里谁不知道，”那人摇头，“您可得小心些，别让她真伤了您那位心尖上的人。”
都知道她是自己心尖上的人，可偏偏就她不懂，还一个劲地将自己送给他人。
裴沅心里发闷。
“我吃饱了，”裴沅站起身，“你们继续，账记我头上。”
“诶，将军这就走了？”众人诧异。
“嗯，还有事。”裴沅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雅间里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裴将军这是怎么了？”有人问。
“谁知道呢，”络腮胡子摇摇头，“估计是家里那位又惹他生气了。”
“啧，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众人哄笑，继续喝酒。
而裴沅已经下了楼，翻身上马，朝将军府疾驰而去。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些。
………
陆晚宁睡到半夜，被一阵动静吵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床边站着一个人影，吓得差点叫出声。
“谁…”
“是我。”裴沅的声音带着醉意，沙哑低沉。
陆晚宁松了口气，连忙起身：“将军？你怎么…”
话没说完，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
裴沅站在床边，身形有些不稳，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身上的衣裳有些凌乱，领口敞开着，头发也散了几缕。
陆晚宁从没见过他这幅醉醺醺的样子，眼神迷离，和平日她认识的裴沅，不太一样。
“将军，你喝多了，”她轻声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刚要下床，却被裴沅一把拉住。
他的手劲很大，攥得她手腕生疼。
“将军…”陆晚宁有些慌。
裴沅没松手，反而俯下身，凑近她，那双醉眼直直盯着她：“你今天去哪儿了？”
他说话时酒气扑在她脸上，热热的，带着醉意。
“我、我跟林小姐去了慈恩寺，”陆晚宁小声说，“不是让赵侍卫告诉你了么？”
“慈恩寺。”裴沅重复了一遍，眼神更冷了，“你知不知道那个林筱舒约你出去的目的是什么？”
陆晚宁愣了一下，点点头：“我知道。”
她知道？！
裴沅心里那股火噌地又上来了。
她知道，还去？！
“你知道？”他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知道她接近你，是为了接近我？”
“嗯，”陆晚宁点头。
裴沅气得差点笑出来。
“那你为什么还去？”他咬着牙问。
陆晚宁看着他那双因为醉意而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心里有些害怕，但还是实话实说：“她人挺好的，而且你这后院也没有正妻，她的确是个不错的姑娘。”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继续说：“等我的事情处理好了，你也可以试着接触接触，万一你也喜欢呢？”
这话说完，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裴沅看着她，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陆晚宁被他看得脊背发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可裴沅没给她退缩的机会。
他猛地俯身，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酒气，带着怒意，几乎是撕咬，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陆晚宁被吓傻了，瞪大了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裴沅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只觉得唇上又疼又麻，呼吸都困难了。
她想推开他，可手抵在他胸前，却推不动分毫。
裴沅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抗拒，反而更用力了。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箍着她的腰，把她牢牢禁锢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