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安歆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表哥，我这也是为你好。你若是真心喜欢那个江姑娘，就该给她一个名分，而不是把她藏在外宅里。至于陆夫人…”
她看了陆晚宁一眼：“她既然跟了你，你也不能亏待她。只是别让她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才好。”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字字句句都在挑拨离间。
裴沅笑了。
那笑容冷得吓人。
“霍安歆，”他连表妹都不叫了，“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裴沅打断她，“只是觉得我好欺负？只是觉得你可以随便动我的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得霍安歆不得不后退。
“茶楼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裴沅声音冰冷，“你以为，我会看在表兄妹的情分上，放过你？”
霍安歆脸色惨白：“表哥，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裴沅挑眉，“那日在茶楼，你带着那么多人要强行带走晚宁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错？现在你的名声臭了，你知道错了？”
他每说一句，霍安歆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我就是想带她去医馆诊脉…”她还在狡辩。
“诊脉需要带那么多壮丁？”裴沅冷笑，“霍安歆，你真当我是傻子？”
霍安歆说不出话了。
她确实没想到，裴沅会这么护着陆晚宁。
在这之前，她还能把裴沅对陆晚宁的好，当作推脱赐婚的借口。
可现在，她不过是拉着陆晚宁去医馆诊脉，不小心弄伤了她，结果裴沅就这样报复。
他是真的很喜欢陆晚宁吗？
霍安歆心里一颤。
如果是真的，那她就真的惹错人了。
“表哥，”她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找陆夫人的麻烦了…”
“晚了，”裴沅冷冷地说，“从你动她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情分可言了。”
霍安歆站在厅中，看着陆晚宁那张平静的脸，又看看裴沅冷峻的侧脸，心里又慌又恨。
她知道，今天如果不让陆晚宁松口，裴沅绝不会放过她。
那些买卖人口的证据如果真被捅出去，她这辈子就完了。
别说嫁人了，就是霍家，恐怕也不会再认她这个女儿。
“陆夫人，”她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陆晚宁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要自己原谅。
她转头看向裴沅，眼里带着询问。
裴沅没说话，倒是赵立昭在一旁低声解释：“夫人，将军手里捏着霍二小姐买卖人口的证据。如果夫人不松口，将军不会放过她。”
陆晚宁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被人抓到了小尾巴。
她看着霍安歆那张又气又怕的脸，心里没什么波动。
那日在茶楼，霍安歆带着那么多人要强行带走她时，可没想过要手下留情。
要不是她机灵，要不是裴沅及时赶到，她早就被拖去医馆了。
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我当时只是一时糊涂…”她还想狡辩。
“一时糊涂？”陆晚宁笑了，“霍二小姐，你带着那么多人闯进茶楼，要强行把我带走，这叫一时糊涂？”
她说着，站起身，走到霍安歆面前：“如果今天不是我占了上风，而是你占了上风，你会给我道歉的机会吗？”
霍安歆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当然不会。
如果今天是她占了上风，她只会更嚣张，更得意，怎么会给陆晚宁道歉的机会？
“陆夫人，”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我错了。可…可霍家是裴沅母亲的娘家，你忍心裴沅因为你，坏了我们两家的关系吗？”
这话说得巧妙，直接把矛盾转移到了裴沅身上。
霍安歆想，陆晚宁如果真的在意裴沅，就该考虑他的处境，就该替他着想。
可她没想到，陆晚宁听了这话，只是挑了挑眉。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陆晚宁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霍二小姐，是你先来招惹我的。现在你问我，忍不忍心看将军为难…那我想问问你，当初你对我动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将军会不会为难？”
霍安歆被她堵得说不出话，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看着陆晚宁那张看似柔弱实则倔强的脸，恨不得把她撕碎。
这个贱人！
一个罪臣之女！凭什么在她面前这么嚣张？！
可再恨，她也得忍着。
因为她的把柄在裴沅手里。
“陆夫人，”她强压着火气，“你到底要怎么才肯松口？只要你肯原谅我，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陆晚宁看着她这副明明恨得要死却不得不低声下气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可笑。
她想了想，说：“今天累了，明天也许就想到了。”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只是把时间往后推了推。
霍安歆急了：“明天？可…”
“怎么，霍二小姐等不及？”陆晚宁打断她，“那就算了。”
“不、不是，”霍安歆连忙摆手，“我等，我等。”
她说着，看了裴沅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只好咬咬牙，做小伏低地说：“那我…我明日再来请罪。”
说完，她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那背影，仓促又狼狈。
“好了，”裴沅走过来，对陆晚宁说，“别想太多，好好休息。霍安歆那边，你不用管，我会处理。”
陆晚宁点点头：“谢谢将军。”
“嗯，”裴沅应了一声，又看了她一眼，“我去书房了，有事让人来叫我。”
“好。”
等人走了，小桃立刻开心地挽住陆晚宁的胳膊：“小姐，将军对你可真好！”
她是真心为陆晚宁高兴。
自从陆家出事，她家小姐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她都看在眼里。现在终于有个人，愿意护着她，愿意为她出头，小桃觉得，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陆晚宁看着小桃开心的样子，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她知道裴沅对她好，可这份好，到底有多少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