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秀才把他们领进书房,书案上青釉香炉里燃着清香。
三面靠墙一溜大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放满了书籍,左侧是一个博古架,架子上面摆放了一些古董摆件,博古架下面设一案几,上面摆着一个瘦腰美人壶,壶中插着一枝红梅,与这瓷白的美人壶相映成趣。
墙上空白处还挂了几幅山水画,意趣卓然。
南面直棱窗下一溜六张圈椅,显然是待客用的。
孟秀才进了书房,招呼几人坐下,随即就研磨提笔,给几人做了廪保。
孙二郎掏出八两银子帮四人给廪保费,那位顾砚也拿出二两银子出来。
孟秀才也没客气就收下。
虽然跟孙二郎和秦瀚宇都是熟人,可熟人也不能坏了规矩,不能少收或不收。
不然,你让其他做廪保的秀才怎么办?
这也算是个行规吧。
秦瀚宇见孙二郎掏银子出来,也就没跟他争。
若是都能去府试,那么便宜姐夫那三两廪保银子自己帮着给就是。
等到回去的路上,徐小宝直接把二两银子塞到孙二郎手中,孙二郎还要推拒,秦瀚宇说道:“大姐夫这是小宝该给的,你收下就是。”
汪晓茹为了庆祝今儿孩子们去县衙报名,特意买了羊肉回来做羊肉火锅。
如今她的刀工更是杠杠的,羊肉切片薄得像纸。
炖了一只老母鸡汤做锅底,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
二月初头的小青菜,茼蒿已经有得卖了,家中的冻豆腐、腐竹、豆皮都有,不用买。
去年秦三叔送过来的干菇和鲜笋还有。
有了这些配菜就足够了。
抱着小泰迪不撒手的徐小宝见又有好吃的,眼眸立时亮了起来,嘴里已经咽着口水。
秦瀚宇见到小馋猫,立马化身小夫子,问道:“别一天到晚只想着吃,王夫子布置的那两篇时文你做了没有?哦,还有写四时景致的诗做了没有?”
小胖墩满心的欢喜立马像气球似的瘪了下去,瘪着嘴说道:“没,没呢。”
“还不赶紧的把乐乐放下,去洗手跟我进书房?”秦瀚宇一脸严肃地说道。
“好,好嘞。”徐小宝声音弱弱地回应道。
汪晓茹见此,不由抿唇一笑。
如今已经三岁半的小团子虽然没正式进学,不过在家已经把蒙童的《三字经》、《百家姓》跟《千字文》之类的书籍背完,也开始学着拿毛笔在沙盘里练字。
听到舅舅训小宝舅的话,还知道帮腔,一副小大人模样,字正腔圆地说道:“小宝舅,要懂事,快去做课业,不然,夫子要打手板哦!”
“噗嗤!哈哈哈!”
众人看到小团子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夹着犬吠声荡漾在院子上空,在空中四处飘散开来。
这边报完名,王夫子也开始给报考县试的学生开小灶补课。
其实,就差不多二十天的时间,开小灶主要重点讲解这些年的县试题。
每年县试前,李县令就暂停县学讲课的日程。
原因当然是担心考县试的学生误会,误会他讲课的内容涉及考试内容。
毕竟县试是县令出题。
不过,李县令毕竟连任,至今差不多三期了。
因此,考生发现李县令出题的风格虽看似千变万化,其实一点没变。
可谓是万变不离其宗吧!
王夫子告诉秦瀚宇等人,县令大人特别喜好好字,写字漂亮的考生会有很大优势。
其实,不仅是李大人,但凡考官都爱一手好字的试卷。
大凡考官阅试卷时,先把顺眼的那些试卷放一旁。
那么,那些顺眼的试卷不就是写得漂亮工整,让人一见就很喜欢的字吗?
他们这几人只莫青凤的字还差点火候,秦瀚宇之前见他怎么写都不行,让他依葫芦画瓢,按照字帖练字,一笔一划,大小一样朝着打印的字练去。
再有,你写的字没有大家风范,但试卷一定整齐,整洁,最好没有一个错字,更不能糊卷。
就像有个别考生因这样那样的原因糊卷了,心慌意乱下大声嚎叫,最后的结果就是被官差给拖了下去,失去考试资格。
讲完一手好字的重要性,再讲考的内容:“...无需置疑当然是《四书》《五经》里的内容,能背诵的,应该有可能被通过。”
乙班大多数学生都能熟读《四书》《五经》。
至于背诵,就没几人了。
不过,这其中几人里肯定有秦瀚宇。
秦瀚宇如今不仅能将《四书》《五经》倒背如流,连晦涩难懂的《大殷律法》也研读过,虽然不能背诵,一大半还是可行的。
为了熟读《大殷律法》他颇费了一番功夫,首先跟吴掌柜借来那一本厚厚的《大殷律法》回来抄写。
不仅自己要抄一遍,小伙伴们也要跟着抄一遍。
抄的时候,一人在旁边读,一人抄写,做到每人都要读上一遍,再抄上一遍,来个加深印象。
这样子也有个好处,抄写的人不会抄错。
要问秦瀚宇为何要研读抄写《大殷律法》,盖因老爹这次院试其中就有两小题是里面的内容。
许多童生落榜是因为这两小题的缘故。
秦瀚宇也是去了岳麓书院后,担任掌书一职才接触这方面的书籍。他虽然没有花多少心思在上面,但仔细阅读一遍后,又凭借穿越的福利对后世法律法规了如指掌,再用这个朝代的语言组织起来,也算马马虎虎记住了一半。。
还有个好处是,假如你中了进士后被授官,授官前只在六部行走一两月,根本没有接触或认真研读过《大殷律法》,很快就走马上任成为一县之令,那么你审案破案能否做到公允就很悬。。
因此熟读《大殷律法》是很有必要的。
王夫子继续说:“县试说难不难,说简单也没那么简单,帖经墨义那些,你应当知道是怎么考的吧?”
关于这些,秦瀚宇有所了解,但稳妥起见,还是认真地又听了一遍。
王夫子的话对去年进场没通过或者已通过县试、只是府试没考上的学生来说是老生常谈,他们便低下头看自己的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