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瀚宇在客栈修整两天,第三天跟汪大舅一起,二人带着礼物去孟府登门造访了孟教谕。
这次秦瀚宇可谓花了大手笔,大价钱了。
不为别的,一是为这十来天能去州学蹭课,二是万一自己过了府试接下来就是院试,那么中途这两个月肯定不回去也要在州学蹭课的。
还有,万一过了院试,若是不能去岳麓书院,退而求其次只有在州学读书。
那么,就得提前跟孟教谕处好关系,打好招呼。
这次带的是一对非常漂亮的高脚大号玻璃酒杯。
这对酒杯一共是一套十二只,是同寝室家中开玻璃厂的好友寄给他的。
这高脚酒杯注满一杯是六百克,家中无人喝酒,老娘拿出两只出来,一只插鲜花,一只榨果汁或者做水果捞吃。
秦瀚宇之前都忘了,这次想起来,趁无人时悄悄进空间去厨房最里面的抽屉里寻摸出来的。
在厨房里用洗涤剂洗干净,再去街上买了礼盒给包装起来,顿时就显得高大上了。
这两只玻璃酒杯,按照如今的市价少说也要一百五十两银子。
唉,其实还真是舍不得。
因为,送出去一样就少了一样,这些都是不可再生资源啊!
毋庸置疑,孟教谕得了这一对酒杯,欣喜不已,暗自决定当做孟家传家之宝,给收入库房。
不过,表面还是要推脱一番。毕竟是个半大少年送过来的礼物。
秦瀚宇言辞恳切地说道:“这是家父早年跟随崔先生游历时,意外得到的一对宝贝。家父来信说,无论如何也要请孟伯父您不嫌弃收下...”
唉,送个礼还有说谎...真是心累。
孟教谕不仅让他随便进入藏书阁,还让他旁听,自己也亲自给他批改文章。
因此,这几日秦瀚宇的文章水平又提高了不止一个等级。
孟教谕也把曹知府的喜好跟大致为人提了一嘴。
大意就是说,曹知府为人中庸,不冒进,讲究的是守成。
秦瀚宇个人理解为:墨守成规,循规蹈矩。不是那种推陈出新和标新立异之人。
之后,接下来几天,秦瀚宇白天在汪大舅陪同下去州学学习,下午带着笔记回来给孙二郎跟秦青凤还有徐小宝补课。
倘若只有孙二郎、秦青凤或徐小宝其中一人,秦瀚宇肯定会带他一起去府学蹭课,可四人是一起的,不能只带一人不带其余二人吧。
自己只能辛苦点,唉,真是累死他也!
所幸,很快就到了四月十一府试开考前一晚。
临安州下辖六个县,一个大县,三个中县,两个小县。双岩县就是其中的一个小县。
其实,要依照每年收缴的粮税、教化程度等各项考核,双岩县无需置疑应该属下下县才是。
县试根据县的大小决定录取名额,跟其他县的名额也不会差太多。。
这次县试,六个县加起来一共录取了一百五十人。。
按照历届惯例,这次府试应该录取前五十名。。
也就是说秦瀚宇排在前五十名才能正式成为童生。
看起来这个录取率比县试还高,实际比县试难多了。
县试中混着许多学渣,成绩略微好一点的也说不准能够通过。
但府试全都是成绩好的在比拼,想要脱颖而出还是有难度的。
特别是双岩县这个吊尾的下县,无论是从人口、经济、还是教化等等,在临安州排名都是倒数第一。
唉,府试是在倒数第一的县里选拔矮个子里的高个子,在上县则是选拔高个子里的更高个子,这样的大县,录取率肯定会比双岩县大很多。
这就是双岩县过去十来年没出一个秀才的缘故。
还不是在起点就被别的县压下去了吗?
秦瀚宇对着夜空,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洗漱躺在床上听着小猴子跟小胖墩二人像比赛的打呼噜声。
第一声号炮响起,掌柜的叫着小二去客房敲门。
生怕考生睡过头,进不了考场就白瞎一年。
孙二郎顶着熊猫黑眼圈,怨念地看了秦瀚宇三人一眼,羡慕嫉妒恨地说:“小宇、青凤,小宝,你们的精力真大,说睡就睡,躺到床上就呼呼大睡,不喊不醒,真好。”
秦瀚宇:“......”真是冤枉,打呼噜是小猴子跟小胖墩呐!
徐小宝捂着嘴,嘿嘿笑。
秦瀚宇一本正经地对着便宜姐夫说道:“大姐夫,越是临考前越要有充足的睡眠,才能有精力迎接考试。”
“嗯嗯嗯!”秦青凤跟徐小宝对着孙二郎用劲地点头,表示赞同。
客栈大堂中间圆桌上已经盛好了清粥跟几盘子馒头、几碟子咸菜。
等秦瀚宇几人从楼上客房下来时,已经有不少学子坐在那儿吃早食。
汪云松带着秦大力跟来喜则去后院厨房借灶台,亲自和面给几人下了碗面条。
虽然面条擀得没汪晓茹细腻,但胜在吃得放心。
这个时候吃是最重要的,要防止有人暗搓搓使坏。
虽然他跟你没仇,但你成绩比他好,他就心中不爽。
尽管自己没考中,却希望你也考不中。
有些人的心里就是这么的阴暗。
所以,要防患于未然。
第二声号炮响时,他们在杨夫子带领下已经来到贡院门前。
临安州辖下所有县的考生都要先在此集合,然后再由各地县令和夫子带着,分批进入考场。
早有差役划分区域,又在高处立了红底黑字虎头牌,用加粗官文写了各县名称。
秦瀚宇长得高,踮着脚瞄了一圈,很快锁定东北角一处,“大姐夫、青凤、小宝那边!”
三人同他一道挤过去,沿途看见无数朝气蓬勃、眼神坚定的考生,也看到了许多正值壮年、忐忑不安的学子,更有已垂垂老矣、须发皆白,却仍不肯放弃,坚持做着青云梦的老前辈……
非常奇妙的感觉,穿越过去的短短几年间,秦瀚宇就仿佛走过了一整条岁月长河。
这个时代的无数人,就是这样将自己的一生都消磨在考场上。
从总角小童到须发苍白,科举的初心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