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试放榜处依旧是离贡院不远的魁星楼斜对面一面高墙上,老远的瞧见,那儿早就围着不少的人。附近魁星楼跟书香茶楼也已经坐满了学子跟家属,秦瀚宇他们本来也没打算进茶馆等放榜。
一路走来,空气中飘荡着桂花的香甜味儿。
他们一行人到来,立即吸引了别人的眼球。
哇,好喜庆!
诶呦,这几位学子好俊!
你瞧,那位小孩子,唇红齿白像不像观音菩萨旁边的善财童子......
秦瀚宇一行人无视别人的眼光,几人还是跟以往一样站墙角,那是个最佳位置。
孙二郎心中虽然已经做好落榜的准备,但要说不抱希望,那是假的。
不然,今儿也不会穿着喜庆的衣服,跟着众人早早来等候。
反观莫青凤跟徐小宝,二人心中本就抱着打酱油陪跑的心理,对于中不中还没有过大的执念。
单纯是听话,听宇哥的话准没错!
秦瀚宇则是很自信,不说文章自己都能轻松做完,就是那许多考生不在意的律法、算术题自己也都完美答对,自己若是不中,哼!天理难容啊!
至于名次在前或是落后,那就要靠考官大人的一双慧眼了。
汪晓茹看着心态各异的众人,暗自吐槽:古代科举考试真是一件极致的心态博弈,不到放榜尘埃落定,没人敢百分之一百地笃定结果,笃定自己一定能中,真是堪比现代大型升学考试,心理素质差的根本扛不住!
再说,秦瀚宇跟莫青凤趁人还不是很多时,慢慢地就挤到最前面去了。
“青凤,你从最后往前瞧,我从最前往后看。”秦瀚宇低声叮嘱莫青凤道,
秦青凤点头道:“好,听哥的。”
话音落,他已经早早挤到放榜单的地方最前头,牢牢占据最佳位置,翘首以盼。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众人立即抬头看过去。
只见那头人头攒动,有不少衙役往这边走来。
后面跟着敲锣打鼓的,这是放榜了。
“来了来了!榜单来了!”
“快点,快点往前挤呀!”
“哎吆吆,挤不进,挤不进,今儿人真多呀!”
“咳咳,我俩又不是考生,往前挤干嘛呢?”
“诶呀,我的鞋子...”
“咚咚咚——”铜锣声响彻街巷。
“院试放榜,闲杂人等退后!”
数名衙役手持水火棍,有序地驱散围观凑热闹的老百姓跟学子,清出来一片空地。
待衙役榜单刚张贴好,在场的学子皆是屏息凝神、目不转睛,目光死死锁定前方榜单,大气都不敢出。
只是,后面的人往前挤时的推搡声,前面的人呵斥声,嘈杂声渐渐地就繁杂起来。
秦瀚宇虽然跟秦青凤约好一人从后面往前看,一人从前往后看,只是等榜单张贴出来,衙役一离开,二人就被人群给挤到相反方向。
秦瀚宇抬头就看见最末尾第三十九名——双岩县,莫青凤。
哎呦,自己走的是什么运道呀!
上次府试也是抬头一瞧,就看见便宜姐夫是孙山,这一次,抬头一瞧又是小猴子是孙山!
咦?
不是说院试录取四十名的吗?怎么是三十九名?
随后往副榜看过去,第一名赫然是徐小宝。
诶啊,若是今年跟往年一样录取四十名,那么小宝也是秀才公了!
唉,真可惜。
继续往前看,没有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也没有看到双岩县。
直到前面一个惊喜的声音喊道:“中了!中了!哥,哥!”
这狂喜的喊叫声虽然夹在一众嘈杂的声音中,秦瀚宇还是立即听出来是小猴子的嗓音。
诶呦喂,莫不是本少爷高中案首,连中三元?
不然,小猴子也不会这么兴奋。
兄弟俩相会在前十名的榜单前。
秦瀚宇压制住巨大的喜悦,听到小猴子惊喜的尖叫声,还以为自己又是案首呢。
抬起脑袋一瞧,榜首是孟淮舟。
这人秦瀚宇考试前见过一面,是孟教谕的侄子,在府学读书,考试前刚从府学回原籍参加科举。
秦瀚宇看着小猴子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唉,又不是案首,激动个啥?有点没眼看。
他淡定地往后看去,第五名,双岩县、青山村、秦瀚宇。
他虽自觉发挥稳定,大概率会上榜,却从未奢望能拿到这么高的名次,中了第五名已经是很不错了。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我,秦瀚宇终于不负众望,十年寒窗,从懵懂蒙童到少年,今日才算踏进“士“的门槛。
只是可惜,可惜便宜姐夫差点丢掉半条命,竟是没中。
还有聪明可爱的小胖墩。
要是论才学跟读书的年纪,小猴子处处比不上小胖墩。
不用说,小猴子不愧是原书中男主。
虽然,书中的剧情因为自己一家的穿越已经改得面目全非,但再怎么改变,书中男主的光环还剩微弱的光罩着小猴子,虽然把男主改成了男配,他的运气还是有的。
就说一个只读了三年半书的穷乡僻壤的苦孩子,竟然考中秀才,说出去谁信?
叫那帮苦读圣贤书几十载、儿孙满堂的老童生,不得气得拿豆腐一头撞死?
估计青山村村学的周夫子听到这个消息会气死吧
秦瀚宇正在脑补,猛地又听到小猴子激动的喊叫声:“哥,哥!我中了,我中了!”
诶呦喂,这兴奋劲儿不输范进中举
于是,兄弟俩又相会在榜单末尾处。
秦瀚宇看到秦青凤激动得小脸通红,眼睛亮晶晶的,心中不由感叹一声:唉,小猴子越发跳脱起来,跟之前默不作声、语言简洁的样子比起来,简直是天差之别。
还真是环境造就人啊!
秦青凤一声吼,让那些看榜单的学子跟家属不得不把黏在榜单上的眼神收回,抬头一瞧——啧啧啧,好年轻的两位俊俏少年郎!
于是,羡慕的甲说:“唉,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运气真好!”
嫉妒的乙说:“哼,这么小的年纪就中秀才,也不怕‘伤仲永’。”
怨恨的丙说:“可怜我们苦读寒窗几十载,最后竟不如一黄毛小儿......”
怒目圆睁的秦青凤攥着小拳头暗道:哼,说我行,再说俺哥看俺的拳头依不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