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婶儿并不是会无条件溺爱孩子的人。
孩子大了,总要学会自己捕猎才行。
哪能一直活在父母的庇护下。
所以也就十分开明的,放手让黄小壮摔打。
这也是对它日后修行有好处的事儿,黄婶儿从来不会拘束它。
谢家的几个小孩子,从来没有出去捉过鸟,此时是好奇心更多。
但……
“大伯母是不会让我们去的,长姐也在那里看着呢。”
“你傻啊?咱们偷偷的去,在偷偷的回来,不让她们知道,不就好了吗?”
“大伯母找不到我们会生气的,长姐也会挨骂的。”
黄小壮不以为意:“你大伯母才不敢骂我们老大……呃,我是说,你大伯母不敢骂你大姐的。”
一众小孩子不懂他为什么这么肯定。
但心里还是十分的犹豫。
黄小壮循循善诱:“你们难道就不想给家里添点肉菜吗?要是你们能够碰到野鸡野兔的,今晚就能加餐了!”
“小野鸡儿炖蘑菇可好吃了!”
“野兔炖土豆也贼香!”
“你们难道不想吃吗?”
“而且,我知道林子里,哪还有板栗哦!你们家不是经常吃那个板栗烧饭吗?”
“我们多捡些回来,也算是贴补家用了,只要有用,就不用担心被骂了。”
几人都有些被他这话给说服了。
但……
“大姐姐在那里看着呢,我们怎么才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
众人想到这里,不由得再次犯起愁来。
之前没有被说动心思还好,这会儿动了心思,只觉得心里像是被猫挠了似的,恨不能立刻插上翅膀,跟着飞出去。
黄小壮眼睛转了转,想到个绝妙的好主意。
他凑在几个人的地方,说了几句悄悄话。
众人顿时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来:“能行吗?真的可以吗?不会露馅儿吧?”
黄小壮立马打了包票。
“放心吧,信我的,准没错!”
离得很远,但把她们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的谢令:……
她忍不住在心里想,黄小壮这孩子到底随谁呢?
就它那点三脚猫修为,哪来的自信,觉得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搞事儿。
不过,她也没有阻止。
这群小孩子,还是有些太欠打了。
该长个教训才好。
黄小壮最近学会了障眼法,于是就利用视线盲区,领着谢家的几个孩子,偷偷从后院的墙上翻了出去。
又用障眼法,迷惑谢令,伪造出她们还在蹲着等麻雀的样子。
谢令:……
她似乎只是修为散去一百年,不是修为尽失啊。
这小崽子哪来的信心,觉得自己能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谢令索性也用了个障眼法,比黄小壮的要高明许多,让自己的一缕神识,化成自己的模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似的。
实则悄悄用了隐身的术法,将自己的身形隐去,偷偷的跟在她们身后,一路进了后山林子。
黄小壮倒是没有夸大其词。
如今大雪封山,确实很容易遇见野鸡野兔之类的。
就是也没有多好抓。
几个小家伙看见野鸡就扑上去,以为对方能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结果扑了个空,摔了一身的雪。
失败了几次,几个小孩子就失去兴趣了。
她们想回去了。
却忽然发现,大雪白茫茫的一片,这四处的树,又长的都差不多,根本就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我们该不会迷路回不去了吧?”
“好冷……”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四周的温度也骤然下降。
几个小孩子身上又沾满了雪,有些进到衣服鞋子里,化成水之后又凝成了冰,冻的她们直打颤。
“我想回家了。”
“黄小壮,你不是说你经常进来林子里吗?为什么现在出不去了?”
黄小壮:……
它也不知道啊!
“今天的林子好像有些奇怪……”
像是遇见了鬼打墙似的,不然它绝对不会迷路的。
但普通的鬼打墙,应该对它没有用才是啊。
黄小壮百思不得其解。
但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她们被困在这里了。
“也不知道你们家里人有没有发现你们跑出来了。”
它想,过去这么久了,它那三脚猫的障眼法,应该早就失效了。
要是谢家人发现她们不见了,那谢令应该也已经发现了。
找过来应该很快。
黄小壮完全没有想到,谢令一直跟着她们。
看到她们困在鬼打墙里,也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
人教人,教不会。
事教人,就很简单了。
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胡乱跑出来了。
谢令在黄小壮的障眼法上,加持了一些灵力。
在谢家人的眼里,几个小孩子就仍旧还是在家里。
夜深人静。
谢家人都歇下了。
几个困在原地,怎么也走不出去的小孩子,越来越害怕,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黄小壮也有点慌了。
谢家人该不会是没有发现孩子丢了吧?
这可咋整。
它倒是无所谓,它皮糙肉厚的,还有皮毛保暖,就算被困在这里一夜,也最多是挨冻。
可这些人类小孩,就不是这样了啊!
在这里冻一晚上,还不得做了病?
黄小壮虽然年纪还小,但还是清楚,人类幼崽儿究竟有多脆弱的。
稍有不慎,小命就没了。
眼看着几个人已经哭成了泪人儿,黄小壮心里越发不忍,也不敢再托大。
它狠了狠心,咬牙联系了自家爹娘求救。
黄婶儿冷不丁收到自家儿子的求救信号,还懵了好一会儿。
“小壮被鬼打墙困在后山树林里了?”
小壮爹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这附近都是谢令的地盘,哪来的孤魂野鬼,敢那么不长眼睛,在这儿为非作歹?
不过接到自家儿子的求救,两人也不敢多耽搁,着急忙慌的就寻着去了。
然后就看到了在树上看热闹的谢令。
双黄夫妇:……
有种不妙的感觉啊!
“老、老大……啊,不不不不是,姑、姑娘,您怎么在这儿?”
谢令直接就说了,黄小壮撺掇谢家的几个小孩子进山来,结果误入迷阵,被困住了。
黄婶儿当即就跪了。
“姑娘,我……”
她想求情。
只是才张口发了个音儿,就明白谢令的意思了。
这是不让救啊!
她只能在心里哀叹:儿子,自求多福吧!
到了后半夜,林子里的温度就更低了。
几个人没多会儿,就扛不住了。
又冷又害怕,从大声哭到小声,最后哭到没声。
天快亮的时候,黄婶儿不由得在旁边求情:“姑娘,她们到底都还是些孩子呢,正是贪玩的年纪,小惩大诫一番,让她们长个记性也就是了……”
不能真的就扔在这里忍饥挨饿受冻的吧?
这几个小孩子可经不住这么冻啊!
谢令也没打算困她们太久。
“带她们回去,洗漱一番,安顿睡下吧。”
还得悄无声息的,把人送回谢家。
黄婶儿立马照办。
她把谢家的几个孩子带走了,让黄小壮继续在这儿待着。
“你给我好好的反省。”
顺便把小壮爹也臭骂了一顿,让它在这儿陪儿子一起反省。
黄小壮早就后悔了。
它不该托大的……
要是真遇见什么危险,后果不堪设想。
黄婶儿把人带回了自己家。
谢令等她们收拾干净睡下后,掐诀送她们回谢家。
一直到了天亮,谢家人起来洗漱吃饭,开始新一天的劳作,也没有人发现,孩子昨天丢了一晚上!
只有谢家的小孩子知道,昨天晚上经历了怎样的凶险。
但她们也不敢说。
说了也没有人相信……
大人们都觉得她们是说梦话呢。
几个小孩子都难过极了。
但更多的是害怕。
因为从大人的话里,她们知道了,昨天她们出去那么久,都没有人发现她们失踪了!
甚至还以为她们一直在家,乖乖的吃饭,乖乖的睡觉。
这真是太可怕了!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想,她们以后再也不要偷偷的溜出家门,不让大人知道了。
不然指不定哪天,就被人不知不觉的取代了身份,再也回不来了。
谢令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不过看起来,应该是不敢再偷偷溜出去玩了。
她深藏功与名,没有提这事儿。
倒是黄小壮挨了一顿混合双打,默默发誓,一定要好好修炼,只是也连谢家的门都不敢再来了。
˙?˙
谢令睡了大半天,日上三竿才醒。
吃过了比早饭要晚,比午饭要早的饭后,又懒洋洋的窝在房前,懒洋洋的晒太阳。
晒着晒着,就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就是椅子不太舒服,睡了没多会就觉得脖子疼。
谢令想,得打个躺椅什么的送来。
冬天晒太阳,实在是太舒坦了。
尤其是……
她就这样呆着,修为竟然也在悄然上涨。
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谢令不由得想知道,是不是她越享受这样安静惬意的生活,修为就越会不停的涨。
但她也没觉得从前勤恳刻苦的修炼,是无用功。
天上总不会一直有掉馅饼的好事儿。
一连几日,谢令都坐在房前晒太阳。
有时候晒得暖烘烘的,还会睡一觉儿。
修为也在不停的恢复。
谢令很满意。
就是谢家的人,可是被谢令这样子给吓得不轻。
尤其是沈谰雪……
总觉得谢令这样子像是命不久矣似的。
崔氏也有些担心。
“阿令这样子,别是身体还有什么病灶,没有恢复好吧?”
从未见过这样喜欢晒太阳的。
虽然日头足的时候,晒起来也是暖烘烘的。
可再暖和,难道还能有屋里头舒坦吗?
何况,在屋里又不是晒不着太阳了。
临窗的大炕,日头也不错,甚至晒着还有那么炽热,但光线极好,也是舒坦的。
若不是家中还有一堆活儿要干,崔氏还真想就这样,窝在炕上,舒舒服服的晒太阳。
但那也仅仅是在屋里头。
还从未见过哪家的大家闺秀、当家主母,会这般抛头露面的,整日坐在房前,不顾形象的晒太阳。
也不怕晒坏晒黑了?
还真就没有……
谢令这段时间,经常就是裹着个绒毯,窝在那张躺椅上,脸上什么也不遮不挡的,肆无忌惮的晒太阳。
原本,就是不晒黑些,那脸怕是也要晒出两团红晕来。
结果完全没有……
谢令的那张脸,白嫩的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光泽白皙。
这样好的皮肤,任凭是谁,都会忍不住羡慕。
饶是崔氏也如此。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可饶是如此,也不能就这样一直的晒下去啊!
瞧着可真是让人心里慌乱。
总觉得谢令,就像是那上了年纪的老人似的,感觉不到热感觉不到晒的,甚至时常觉得骨头缝子里漏风,怕冷,所以才会在这儿一直晒着。
瞧着暖和,实则还是冷成了一团。
沈谰雪跟崔氏等人,一致觉得,谢令之所以又突然间这样子,是因为身体还没有恢复好。
“要不还是再请个大夫回来瞧瞧?”
怎么说,他们现在手里也是有些余钱了,完全可以吃些更好的药,来给谢令进补。
虽然肯定是没有办法跟从前的谢家相比,但不管怎么说,能好上一点是一点儿。
谢令没想到,她不过就是晒个太阳,享受享受安逸舒坦的日子,谢家人竟然就又要给她请大夫。
白眉来的时候,谢令甚至还在睡着。
冷不丁瞧见她,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儿。
等明白过来,瞬间就有些哭笑不得。
谢令甚至想,要不要干脆搬去娘娘庙住算了。
反正晒太阳嘛,在哪里都是能晒的。
在娘娘庙,至少没有人敢打扰。
谢令这么想着,自然也就这么做了。
等白眉说了,谢令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多晒晒太阳也有好处之后,谢家人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惦记着给她进补。
想想那些苦苦的药汤,难吃的药膳,谢令顿时就想逃了。
也真的逃了。
理由还很充分。
“刚刚收到消息,谢家的男丁已经到了辽东县附近,只是因为积雪难行,暂时没有办法过来。”
“我正好是家中最清闲的,便过去迎一迎。”
“早些接了人过来,大家也能早些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