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被警察抓走之后,江雪就被关在了市里的看守所。
不过她至今仍旧心存侥幸,觉得自己不会在这里呆太久。毕竟父母人脉很广肯定会帮自己打通关系,而且沈夏并没死,那两个孩子也还在,自己是犯了错没错,但是到底没有得手。
等父母帮自己打好关系,想来刑罚不会很重。
她在看守所吃不下去东西也睡不着觉,只等着父母来救她,等她出去之后再想办法翻盘。
这天中午,她终于等到了自己的父母:“爸妈,你们快想办法救救我……”
可以看得出来江父十分愤怒,如果不是有铁栏杆护着恐怕就要一巴掌扇过去了。
而旁边的江母拿手帕捂着脸哭道:“你啊你,你说说你惹谁不好,怎么偏偏就得罪了谢老三,现在省局张局长亲自打了电话到地方,就是想要严肃处理你这件事情。我们给知情人送礼才知道,这件事之所以惊动到了省城的张局长,就是因为谢老三打了一通电话。”
“原本多交点钱说不定可以减刑,可是现在好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了!”
江雪的身体摇摇晃晃,握住面前的栏杆才不至于摔倒:“怎么会这样……谢三哥,他居然真的这么狠心?为了一个苛待他的女人,居然要置我于死地!他怎么能这样辜负我,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救他啊!”
“你住口!”江父怒喝一声,指着她骂道:“自从前段时间你磕了脑袋后就变得疯疯癫癫的,甚至还跑过来想要破坏人家的家庭甚至迫害人家和孩子,你这样让我和你妈在邻里邻居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原来想着过段时间就给你介绍陈厂长的儿子,让你以后过上吃喝不愁的好日子,以后也能帮衬一下弟弟妹妹,谁知道你居然干出来这种蠢事,让我们老脸都丢尽了!”
江家是书香门第没错,不过江父打小就爱赌牌吃着父母留下的家底,因为父母的打点才混了个不错的工作。谁知后面特殊时期,江家的家底都被掏空了,手里只剩下几本传下来的旧书撑场面。
因为文化局的工资低,孩子又多,江家人的日子过得十分紧巴,功利心非常重的江父就打算用聪明貌美的大女儿为整个江家换一个好前途。
陈厂长的儿子虽然不着调,但是架不住家里有钱父母溺爱,嫁过去肯定不会差,还能帮衬一下娘家,说不定能让江家重回巅峰时期。
江雪听到陈厂长的儿子就一激灵。这辈子她的确没有重蹈覆辙,可是情况也没有好到哪去,刚重生就进了局子,她哀求道:
“爸妈,你们快想办法救救我,快救我出来啊……”
“救你,怎么救?这都是你自找的!”江父气得直哆嗦:“现在你的体面工作已经丢了,邻里邻居也都知道你的事了,犯的事以后还要上案底,以后哪里还有好人家愿意娶你?你这个赔钱货!再说了,就算是我们肯把手头所有钱都掏出来又有什么用,谁敢跟省局作对!”
说着,他就扯起旁边江母的胳膊:“走,让她在这里自生自灭吧,我没有这种败坏家风的女儿!”
江母犹豫着回头。
江父吼道:“你还看她做什么?!她得罪了张局长,你现在想跑过去惹一身腥吗?家里孩子还等着吃饭呢,咱们这就坐轮船回省城。”
江雪绝望的声音在后面响起:“爸——妈——”
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被抛弃了。
原本信心满满,打算大干一场,避开前世的悲惨结局。
没想到这一世,居然先一步进了局子里,还要面临坐牢。
她这辈子恐怕都翻不了身了。
*
因为孕检的事情,谢家人的心提起又落下,幸好结果是好的,几人回到家属院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意。
家属院里的邻居都知道沈夏快到预产期了,见谢工和家人都面带笑容,便问道是不是快生了所以这么高兴。
杨秀兰笑着点了点头:“托大家的福,都好着呢,等孩子出生了,都来家里喝红蛋酒啊!”
晚餐是谢长洲和杨秀兰一块忙活的,晚餐做的十分丰盛。
餐桌上,气氛一如既往的温馨和谐,甚至多了几分庆幸的喜悦。
到了晚上,谢长洲照旧端水给沈夏洗脚。
过去她的脚生得圆润,现在因为瘦了少了很多肉,多出几分漂亮的骨感,看上去白皙又漂亮,指甲透着健康的粉色。
洗完脚之后,谢长洲又帮她仔细擦干净,他端起盆子站起来:“今天折腾了很久,你肯定很累了,先睡觉吧。”
沈夏点了点头,因为用热水泡了脚,她现在觉得脚底板像是被打通了穴道一样轻盈又舒服,消去了不少疲惫。
谢长洲收拾完之后就回了卧室,他端过来一盘洗好的苹果:“刚刚妈让我端过来的,你还想吃苹果吗?”
他记得沈夏晚餐已经吃了不少了,现在马上就要睡觉,如果再啃苹果容易积食。
果然,沈夏摇了摇头,虽然搪瓷盘里的苹果看上去又大又红,不过她实在是没什么胃口了。
因为江雪的事情心情起起落落,现在事情解决了,狂喜之后便是精力透支的疲惫。
“那就放在这等明天再吃。”
他将煤油灯的光调低了一些,随即拉开被子也挤进了被窝。
现在天气有些凉了,不过两个人挤一个被子正好合适,非常暖和。
他没有闭上眼睛,而是伸手去摸她的肚子,感受她肚皮的温热和孩子在里面细微的搏动。
心中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沈夏望着他专注的眉眼出了神,想到他白天安慰自己的话,还有前几天坚定的选择相信自己,这些都让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肚子里孩子的影响,她发觉自己越来越喜欢和谢长洲亲近了,很喜欢和他挨在一起,这是一种生理上的喜欢,简直克制不住。
不过谢长洲显然误会了她的目光,缓缓开口道:“怎么了,又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