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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这样了,还惦记着给她十亿?

他跟谢砚清七年,亲眼看着这男人怎么在这段婚姻里,一次次燃起光,又一次次被掐灭。

还记得太太刚进门那年,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

谢总满城开车找,一条街一条街绕。

手机打得滚烫,熬到天光发白,眼睛通红都不敢合。

后来她不乱跑了,可看谢总的神气,总像隔着一层雾,眼神是空的。

吵架时能抄起烟灰缸砸他脑袋,他连躲都不躲。

谢总以前连酱油瓶倒了都不会扶的人,硬是蹲厨房学煮西红柿鸡蛋面。

买了一屋子少女漫画、粉裙子、练功鞋,全往她屋里搬。

结果第二天,全被剪成碎布条,扔进了垃圾桶。

最揪心那段日子,她装失忆,把自己掰回高二那会儿的样子。

黏着他撒娇,抱着他胳膊笑,眼里偶尔也会晃出他的影子。

那阵子,谢总脸上终于有了点活气。

原来全是演的。

她所有温声细语,所有欲言又止,全都是精心设计过的桥段。

他掏心挖肺,恨不得把命劈两半。

一半给她铺路,一半替她挡风。

可她的心,早就钉死在别人身上了。

可谢砚清真的很好。

张特助清楚得很。

祁安娜高二那年,谢砚清就开始偷偷关注她了。

可为什么,掏空自己,换不来她一次认认真真,看他一眼呢?

哎哟喂,这眼睛怎么又犯困了,酸得直想流泪啊……

呜呜呜。

他眨了眨眼,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把那股发苦的气咽了回去。

电话一挂,周慎昀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慎昀哥,出啥事啦?”

段佳踩着小高跟款款走过来。

周慎昀一扭头,脸立马切换成老样子。

他伸手戳了戳她脸颊。

“没事儿,刚给谢砚清打了个电话,纯属逗他玩儿。这人啊,跟我掰手腕都掰十年了,今儿顺手给他心口塞了块小石头,挺带感的。”

“啥石头?”

段佳一屁股坐他腿上,他顺势圈住她腰,抱得严严实实。

他笑着,却把嘴闭得比蚌壳还紧。

夏芝这姑娘,还真是懂事。

她今早八点零七分发来消息。

附件里包含三张照片。

一听说祁安娜在幼儿园找不着人了,立马把风声放到了他这儿,演得那叫一个自然。

他也就顺手推了一把。

让人安排个穿粉卫衣的背影女孩,在直播画面里晃了一下。

他笃定,谢砚清准会看见。

这一下,直接把他心神搅得七零八落。

稳赚不赔的买卖,不干白不干。

他早就算清了每一步的得失。

段佳家世清白,性情温顺,背景干净。

谢砚清那边焦头烂额,根本腾不出手来拦。

他自己手上握着筹码,时间、资源、舆论,样样占优。

这盘棋,从开局就注定赢。

求婚成功。

本该是人生高光时刻啊……可怎么胸口像漏了风,空荡荡的,压根没底?

他扫了一圈四周。

宾客席位坐得满满当当;侍者端着香槟来回穿行。

可偏偏,少了一个人。

他的视线落在段佳左手无名指上。

戒指圈口正中嵌着主钻,切割面折射出十二道锐利光束。

可看着它,他胸口反而发闷。

原以为能看谢砚清慌、能等祁安娜崩,结果那点得意劲儿,压根没冒头。

预想中胸口升起的灼热感迟迟不来。

“慎昀哥?”

段佳拽了拽他袖子。

她歪着头看他,睫毛上还沾着一点亮片。

“你走神啦?是不是站太久,腿酸?”

周慎昀一激灵,赶紧把心里那点毛躁按回去。

“没有,就是觉得……你今天像月亮掉进我怀里了。”

“谣谣,今天,是我活到现在最踏实的一天。”

段佳脸蛋红扑扑的,手有点发抖,但还是乖乖环住他腰。

“慎昀哥,你得跟我拉钩,这辈子只疼我一个,不许看别人,不许骗我,心尖上只能装着我,行不行?”

周慎昀低头一笑,胳膊收得更紧了。

“嗯,说到做到。”

天早黑透了,幼儿园大门锁得严严实实。

连保安都下班走了,门卫室里灯灭了,玻璃窗黑黢黢的。

谢砚清还坐在门口那几级水泥台阶上,一动不动。

韩秘书和张特助站在十几米外的梧桐树底下,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迈那一步。

最后还是韩秘书叹口气,踮着脚蹭过去。

他清了清嗓子,想让气氛松快点。

“谢总……咱别跟自己过不去哈。不就是分手嘛!这年头好姑娘多的是,您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张特助在后头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伸手就捂自己眼睛。

谢砚清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跟没听见似的。

韩秘书搓搓手,试探着说:“咳,这会儿……夫人应该已经把婚礼搅和完啦?估计早回屋躺平了吧?要不……咱也打道回府?”

张特助直接伸手薅住他后脖领子,一把拽开,咬着后槽牙低吼。

“大哥!嘴是租来的吗?能不能省点流量!”

话音刚落,张特助裤兜里手机“嗡”地震了一下。

“谢总,金海湾会所刚把那天晚上所有监控录像传来了……原始文件包。现在……还要推送到您邮箱吗?”

谢砚清终于把视线从沙坑挪开。

他瞥了眼手机,轻轻摇头。

“不用了。”

现在翻这些,图啥呢?

光是想想,胃里就一阵翻腾。

张特助右眼皮突突直跳,心口像被啥攥了一把,闷得喘不上气。

他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西装袖口,喉结上下滚动两次,犹豫着又开口。

“要不……您还是瞅一眼?说不定……太太她真没……”

话音未落,尾音还没收住。

“叮铃铃!”

手机猛地响起来,刺耳得很。

张特助一愣,条件反射接通:“喂?哪位?”

对面是个干脆利落的女声。

“您好,城北公安分局。请问是张郎先生吗?”

张郎:“对对对,是我!”

女警语气带点哭笑不得。

“是这样,有位祁女士非要找您通话,我们劝不住……”

话还没落地,听筒里立马换了个声音。

“张特助!是我!快救火!!人在城北派出所!速来!!”

张特助当场懵住。

“啊?太太?您……您咋进局子了?!”

祁安娜:“别啰嗦了!我摊上大事儿了,三句话两句话根本讲不明白!你赶紧自己过来,千万别说漏嘴,谢砚清要是知道了,我估计得当场领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