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摊位卖衣服。
都是旧衣服,洗得还算干净,但明显穿过很多年了。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围巾把脸裹得只剩眼睛,眼周皱纹很深。
她看到姜薇,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摊上的衣服。
姜薇看了看,没什么需要的。
她自己的衣服够穿,而且质量比这些好得多。
但她还是蹲下来,看到角落里有一条手工织的围巾,毛线有点起球,是红色的。
“这围巾怎么换?”
女人说:“两块压缩饼干,或者一块工分票。”
姜薇从背包里掏出两块压缩饼干,递过去。
女人接过,把围巾递给了她。
姜薇没把围巾收起来,直接搭在得宝脖子上,绕了一圈。
得宝低头看看,没反抗,只是甩了甩耳朵。
得宝的毛够厚了,根本不需要围巾,只是这红色在冰天雪地里更醒目,虽然这条围巾系在它脖子上显得有点滑稽。
第三个摊位有点意思。
卖的是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什么都有:旧收音机、几本发霉的书、一个缺了口的青花瓷瓶、一个铜香炉、几把生锈的工具刀。
摊主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着副破了镜片的眼镜,坐在小板凳上看一本破书,对来往的人爱答不理。
姜薇蹲下来,拿起那个青花瓷瓶看了看。
瓶子不大,巴掌高,造型秀气,釉面温润,底下的款识模糊,但能看出是六个字。
她不懂瓷器,但觉得挺好看。
又拿起那个铜香炉,沉甸甸的,包浆厚实,炉身刻着缠枝莲纹。
“这俩怎么换?”她问。
眼镜男抬头看了她一眼:“识货?”
“不太识,”姜薇老实说,“就是觉得好看。”
“那个瓶子,清末民初的,民窑,不值钱,但好歹是老的。缺口了,”他指了指瓶口那个米粒大的磕碰,“算你三斤大米。那个香炉,明朝的,真的,不是仿品,但盖没了,算你五斤大米。”
姜薇不知道大米现在是什么价。
她空间里大米堆成山,但她不会真的用大米换。
“没大米,”她说,“压缩饼干行吗?”
“行,按热量算,一块压缩饼干一百克,顶四两大米。”
姜薇算了算,三斤大米大概七块半压缩饼干,五斤大米大概十二块半。
她从背包里掏出二十块压缩饼干。
“二十块,两样都给我。”
眼镜男看了看那堆饼干,又看了看她,点点头:“成交。”
姜薇把瓷瓶和香炉收进背包,心里有点小高兴。
她知道这算不上“捡漏”,她付的价格并不低,压缩饼干现在也是硬通货。
但她就是觉得这俩东西好看,摆在家里看着舒心。
正要走,她余光扫到摊位角落还有个小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木雕小狗,憨态可掬,雕工还挺精细,木头颜色油润,像是盘了很久。
“这个也是卖的?”
眼镜男看了那木雕一眼:“那个是我自己雕着玩的,不卖。”
“哦,”姜薇站起来,“那算了。”
她牵着得宝准备走。
眼镜男突然叫住她:“你养狗?”
“很明显是。”
眼镜男看了看得宝,又看了看那个木雕小狗,犹豫了一下:“你要的话,换一块压缩饼干。”
姜薇回头:“不是说你自己雕着玩的吗?”
眼镜男推了推破了镜片的眼镜,没说话。
姜薇从背包里掏出两块压缩饼干,放在摊上,拿起木雕小狗。
“两块,不占你便宜。”
她把木雕小狗也收进背包。
得宝凑过来嗅了嗅背包,尾巴摇了摇。
眼镜男看着那两块压缩饼干,愣了一会儿,然后收进怀里,继续低头看书。
姜薇牵着得宝继续往前走。
又逛了几个摊位,姜薇发现这个集市确实没什么她真正需要的东西。
大多是些生活必需品,或者是从废墟里翻出来的杂物,质量参差不齐,价格也不便宜。
她的物资很充足,没必要在这里花太多。
但她还是又做了几笔交易。
一个卖旧工具的中年男人,手指冻得像胡萝卜,摊位上的螺丝刀扳手都生了锈。
姜薇挑了一把还能用的钳子,付了一包饼干。
临走时,她从背包里摸出一副劳保手套,全新的,递过去。
“这个给你,手都冻坏了。”
男人接过手套,摸了摸那厚实的棉绒内里,眼圈有点红。
他从摊子底下翻出一把没开封的瑞士军刀,塞给姜薇。
“这是我家那口子以前给我的,我一直没舍得用。你拿着。”
姜薇想推辞,男人坚持塞给她。
她只好收下。
又走了几步,她看到一个卖蜡烛和打火机的摊位。
摊主是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缩在她怀里,裹着一件大人改小的旧棉袄,脸冻得通红。
姜薇蹲下来,问蜡烛怎么换。
女人说:“三根蜡烛换一块饼干。”
声音很低,像是饿得没力气了。
姜薇看了看那蜡烛,手工做的,粗细不匀,但她还是掏出五块饼干,换了六根。
她没多说什么。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多余。
女人含着泪接过饼干,立刻打开掰了一小块塞给孩子,孩子立刻放进嘴里,嚼得很慢,舍不得咽。
姜薇站起来,牵着得宝走了。
走到集市尽头,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女人还在喂孩子吃饼干,一小口一小口。
得宝蹭了蹭她的手。
“走吧,”姜薇说,“没什么逛的了。”
她牵着得宝往外走。
这集市逛得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刚走出大棚子,外面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
姜薇把面罩拉好,正准备招呼得宝走,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姜薇!”
是个女人的声音,很激动,带着哭腔。
得宝立刻警觉起来,耳朵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姜薇按住它,转身。
一个人影朝她冲过来。
脏,瘦,头发乱糟糟地从帽子里露出来,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身上裹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羽绒服,好几处破了,用胶带贴着。
腿上的棉裤也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
姜薇看了好几秒,才认出来。
苏清清。
? ?通关咯
?
更六千字小小庆祝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