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戴圆眼镜的小男孩蹲在地上，用手指小心翼翼戳了戳草皮，另一位小女孩抱着塑料摇摇马，骑在马背上晃来晃去，浑然没注意到自己的身体早已变小。
许乐注意到旁边穿着深蓝色背带裤的男孩，一脸郁闷低着头。
他既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向任何人。
目光紧紧盯着脚边一株被踩歪的三叶草。
就在这时，甜腻的童声再次响起，“各位小朋友~~”
众人四处观望，寻着声源看向糖果城堡。
“请到城堡门口集合哦，园长要和大家见面啦~”
话音刚落，众人瞅见城堡门口站着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个糖人！
皮肤呈乳白色糖色，头发醋似粉红色的，双眼即是两颗亮晶晶的八宝糖，红唇肉眼瞧实力，好似草莓软糖，嘴角缝着细细的糖线。
糖人笑一下，嘴角上的线条便会随之崩紧。
毫不夸张来说，对方浑身上下皆是由可食用的甜果组成。
身上系着的白色围裙上，绣着几个大字：【幼儿园·园长】
“我叫甜甜。”它说道，声音甜得像三斤白糖倒进一杯水里，“是你们的新园长哦~”
话音刚落，空中浮现出些许彩虹色字体。
【永动幼儿园规则】
1：好孩子不能说谎。
说谎一次，小红花-1。
红花归零，园长会陪你“单独谈心”。
2：好孩子要分享。
得到零食/玩具/奖励，必须分给其他小朋友。
拒绝分享，小红花-1。
3：好孩子要听话。
老师说“可以”才能做，老师说“不可以”就不能做。
违抗老师，小红花-1。
最重要的是……
4：没有第四条规则。
许乐盯着第四行，所谓的空白规则。
她见过不少副本规则。
有的模糊，有的矛盾，有的故意挖坑等人跳，亦有的让玩家自行寻找。
唯独没见过一条会专门声明“没有规则”的规则。
相当于面前放了一个空盒子，盖上盖子，盖子上边贴着一张纸条：里面什么都没有，真的，别看。
“好啦~”甜甜园长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拍了拍手，“第一节课要开始咯，大家快去教室坐好。”
八位玩家相视一看，神情略显犹豫地走进城堡。
城堡走廊两侧挂满不少的儿童画。
画像上有各种不同的小动物，它们睁着眼睛。
许乐经过它们时，画上小白兔的脑袋跟着她，转了一百八十度，脖子发出纸张褶皱的声音。
一人一兔四目相对。
她蓦然停下脚步，看向小白兔问道：“你困在这里多久了？”
小白兔一言不发，尖尖的耳朵难以察觉地抖动了一下。
似乎在回答？！
——
教室里的配置，跟现实世界中幼儿园的环境一模一样。
墨青色的黑板上写着：【第一节课说说你的梦想】
甜甜园长站在讲台上，笑脸盈盈地扫视他们，在她眼中，玩家从始至终都是位约莫六、七岁的小孩子。
园长笑了笑，嘴角的糖线崩开一小截，不过很快便重新黏合在一起，“每位小朋友都要上台发言，说得好的小朋友，奖励一朵小红花。”
“谁先来？”
“我。”
角落里，穿着深蓝色背带裤的男孩站起身，自告奋勇地举起手。
他走到讲台前，面向众多玩家，“我叫周屿，我的梦想是死在幼儿园毕业那天。”
许乐一怔。
有意思。
莫非是同道中人？
其他玩家：？？？
园长双眸闪烁了几下，反应慢半拍地鼓起掌。
“好、好有创意的梦想，但是周屿小朋友，在幼儿园里，不能说‘死’这个字哦，这是不乖的词。”
她走下讲台，上手摘掉周屿身上其中一朵小红花，以示警告。
许乐直勾勾盯着周屹走下讲台的背影。
【预知】在脑海中一飘而过。
红色房子中，到处弥漫着孩子的笑声。
其中掺杂着一句模糊不清的话语，“怎么还没长大……”
回过神时，上台的是一位抱着摇摇马的小女孩。
对方声称叫贝贝，马尾扎得歪歪扭扭，裙角沾着些草屑。
贝贝嗓音奶声奶气道：“我的梦想，是跟小马永远在一起！”
甜甜园长立马附和着鼓掌，“哇，好温暖呀，奖励一朵小红花~”
得到夸奖，贝贝喜气洋洋地抱着马回到座位，温柔抚摸着马的身体，“你听到了吗，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哦。”
第三位上台的小女孩板着张脸，一字一句道：“我的梦想是带所有人活着离开这里。”
甜甜园长眼中闪过一丝不乐意，努力耐着性子嘱咐，“秦昭小朋友，你的梦想很好，可是在幼儿园要少说‘离开’这个词。”
秦昭没有吭声。
许乐有点好奇园长对“不乖”的判定，取决于什么？
“下一位小朋友。”
甜甜园长静静等候了几秒，没人应声。
她又喊了一声，许乐意识回笼，迅速起身，慢步走上讲台。
“我的梦想是集齐20朵小红花。”
听到满意的结果，甜甜园长满脸欣喜，“哎呀，真是个乖孩……”
夸赞的话未说完，许乐突然打断她，所言令园长脸色大变。
“用勋章撬开园长的糖果脑袋，看看里面藏了几条规则。”
想弄清楚究竟是系统出问题，还是园长将规则藏了起来。
许乐依稀听见周围人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她没说错吧？”
“怎么敢的？
墙上小白兔嘴里啃着的胡萝卜“啪”的一声，掉在画框上。
甜甜园长的嘴角不知为何忽然笑崩断，脸颊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黑漆漆的口洞。
没有血肉，没有骨架，甚至连牙齿都没有。
园长伸出手将撕开的嘴角强行掰回，糖线猛地自动缝合。
“许乐小朋友这种话，很不乖哦。”
不出意外的，她身上的小红花减一朵，仅剩下8朵小红花。
许乐非但不恼，反而微笑着朝台下的人鞠躬。
小木木在她耳边气若游丝道：“主人，你故意的。”
“嗯。”
她没有否认。
“为什么啊？”
许乐轻声道：“测试规则，你没发现吗？园长说‘死’是不乖的词，扣了周屿的小红花，她说‘离开’要少用，没扣秦昭小红花，我说要撬她脑袋，却扣了我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