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
越重云看着一团闹剧,才觉得熟悉,仔细抚平裙子的褶皱。
北地,就是这样争斗的。
她笑着,指指地上的纸包,“你怕吗?”
都是有毒的东西,该怕吧。
噼啪。
炉子燃起来了,万俟河熟练的往里头添柴火,也不管什么树枝,还是树干,边揪边偷瞄。
跟做贼似的。
真有意思。
“哈哈哈!”珠琶笑得开怀,露出一口漂亮的牙,尖锐且不拥挤,“我的鞭子呢?”
我的二字,她咬的极重。
万俟寒小声补充,将另一条腿缩回来,“我也是你的。”
屋帐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万俟寒一个劲地抱着珠琶,甚至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开始蹭起来,活像只长毛狗,反正都被人看见了。
反正,都知道了。珠琶,你真是厉害。
“这呢!”越重云从怀中掏出鞭子,手腕向上一扬。
啪。
万俟寒小臂向上一伸,精准抓住鞭子,“王妃的东西,我会帮她收着。”
不需要一个外族人。
“寒,不可以咬。”珠琶往他的手里扒拉,鞭子掉回来,落在自己的新袍子上,那根金线大喇喇地散开,蜿蜒到厚厚的花色地毯上。
鞭子物归原主,皆大欢喜。
既然客人来了,就更要好好招待了。
“公主,寒就是这样的。”
珠琶像是给猫儿狗儿顺毛一样,从万俟寒的毛领子一路摸到手臂,哪怕袍子是旧的,摸上去也是毛茸茸的,实在是比他本人讨喜多了。
娇气。
越重云莫名想到,万俟寒还能与这个词扯上关系。
简直就是个没长大的娃娃,长了一张少年的清俊面庞,如果闭着嘴应该是不少少女的梦中情人,可惜那张嘴,也只有珠琶受得了他。
越重云笑着,状似无意的提起,“戈就不这样,我倒是也想看看。”
看看北地的王子流着一样的血,会不会做一样的事。
对自己的王妃,究竟是利用多,还是所谓的真心多。
咔哒。
“他们这些人,就像这个。”
珠琶手上一转,从万俟寒怀里掏出个小东西,两张扁扁的小金片压在一起,手指一按就会咔哒咔哒响,可有意思了。
“公主,你瞧好不好玩?”她笑着,红红的指甲按在金片上。
咔哒。
原来是个玩具,小孩的东西。
“好玩。”越重云一双手抬着,捂住嘴,眼睛却藏不住惊讶,“珠琶,你从哪弄来的?”
恰到好处的好奇,最勾人。
咔哒。
咔哒。
“我知道,是姐姐送的。”万俟河手中捏着一枝树枝,已经弯曲的不成样子,说的又急又快,“姐姐嫁去了费城。”
咔嚓。
最先耐不住性子的,是万俟河,这家伙可还没长大呢。
真是个大消息。
费城,可是挨着海的。
越重云不动声色看一眼雀青,手指在衣裙上转了个圈,“珠琶,我先前以为你是海城人,原来猜错了。”
雀青轻轻点了点头,记下了。
珠琶,费城公主,是个大客户。
噼啪。
“请王子稍坐一边,公主有我就够。”雀青抓起柴,接替了万俟河的工作,她从风口坐到了火炉边。
自然离越重云更近了,炉子的口大敞着,里头却只有半炉水。
先前那样烧下去,怕是一会就要烧干了。
“公主,水还没热。”雀青坐着,一双眼紧紧盯着万俟河。
上次就是这家伙,悄悄混进公主的队伍,差点就出大乱子。
万俟河被盯得有些发毛,整个人盘腿坐在地上,他睁着一双浅浅的琥珀色眼睛看着众人,“嫂嫂,你看她,好凶哦。”
这有两位嫂嫂,总有一个会帮自己吧!
“嗤~”珠琶笑着,拍拍万俟寒,“小河在叫谁?”
万俟河是万俟寒拉过来陪她的,除了那双眼睛,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北地人,一副怯怯的性子,活像只受惊的兔子。
让人心生怜悯。
当然,除了万俟寒,他可不止一个弟弟。
万俟寒脑袋埋在珠琶的肚子上,整个人压的更低,像一张皮子一样摊开,“不许叫小河,喊他名字就行了。”
寒是万俟寒,是珠琶要亲近他。
万俟河是万俟河,不过就是个东西。
“寒,和孩子置气什么?”珠琶摸摸万俟寒的头发,忍不住捏捏,“公主也是孩子,记住了吗?”
她手上的触感湿润,似乎是下过水,又被风吹干的。不过是走了几日,这家伙又不听劝告,还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一点也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万俟寒将脑袋往毛领子缩了缩,想逃避未发现的事实,他睁着一双好看的眼睛,直勾勾看着珠琶,“我记住了……”
记住你说的话,暂时放过他们几个。
真是一副夫妻和睦的样子,让人羡慕。
“珠琶,你俩感情不错。”越重云摸摸头上的发簪,特意将头一偏亮出来,流动的金光在荷花边缘一闪,“我有一对,送你一只好不好?”
好东西向来成双成对,但如果遇到合适的,分了也不错。
荷花,可是配美人的好东西。
“真漂亮!”珠琶的目光很快被吸引过去,忍不住伸出手,又生生地停在半空,“我可以摸吗?”
她喜欢,又迟疑,倒是有了些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女灵动。
珠琶性格直率热烈,也不是每一面都这样。
“可以拿下来,发髻不会乱的。”
越重云往她坐的那边挪了挪,一条手臂撑在地上,肩膀连带着整个脑袋倾斜,将那只莲花发簪完完整整露出来。
离得近了,便觉得更好看。
“也是金吗?”珠琶伸出手,手腕上还是那对掐丝宝石镯子,“你们那边的工匠手真巧,还有图样吗?”
她的手落在莲花盛开的花瓣上,是凸起来的,一层接一层。
少女仅有的东西,都在屋帐,几乎一览无余。
“可以拿珍珠和我换,珠琶。”越重云软下声音,她看着珠琶头发上的珍珠,“如果你有多的。”
珍珠,也是沿海国家的通用货币之一。
珠琶另一只手下意识摸着自己头发上的珍珠,眼神却并没有落在上面,“珍珠和沙子是一样的,你确定吗?”
珍珠在她的国家,有很多的。
只是品相好的很少,所以大家见到的才少,才觉得珍贵。
呼~
越重云看着珠琶,郑重点了点头,“如果你担心,可否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