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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噤若寒蝉,老夫人看着顾延川冷厉无情的侧脸,心中倍感苍凉。

什么时候,他们母子竟走到了这般针锋相对、剑拔弩张的地步?

姜薇虽失了孩子,却也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好处。

顾延川将中馈的钥匙和账册重新送到了悦薇院,甚至比从前更多了几分信任和怜惜。

姜薇心中颇为自得,面上却不显。

“延川哥哥,这……怕是不太好吧。”姜薇靠在软枕上,面色仍有些苍白,语气怯怯,“母亲那边若是知道了……”

顾延川握着她的手,眼神里带着几分偏执的温柔,“薇儿,你放心,有我在一日,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母亲那里我已经知会过了。”

姜薇将头靠在他肩上:“延川哥哥,你对薇儿太好了,你才是薇儿最大的倚仗。”

这番话说得顾延川心中熨帖,愈发觉得自己亏欠了她。

虽然有顾延川的纵容,但姜薇彻底接管家事也并不容易,老夫人的心腹根深蒂固,没少给她使绊子。

她也不硬碰,只委屈巴巴的对着顾延川哭了几场,第二日,暗中使绊子的下人就受了严惩。

老夫人知道的时候,被气得险些晕过去。

顾延川这是一点脸面也不给她这个母亲留。如此三番两次后,便是有人想要使绊子,也要掂量掂量了。

姜薇独揽大权后,起初还顾及几分。

后来,她眼见顾延川对她的维护,她胆子也大了起来,不仅将采买价格虚报了两倍,还挪了几笔大额的钱。

姜虞听到消息,挑选发簪的手微微顿了顿,才捡了一根玉簪戴在发髻上。

“她倒是豁得出去,也聪明了几分。”

姜薇利用顾惜瑶的愚蠢,算计老夫人的自大,还用苏嬷嬷的把柄设下了迷魂阵。

洛音将她的头发整理好才道:“之前倒没看出,这二小姐还有这样的本事。”

姜虞站起身,扫了扫衣摆,笑道:“她一向不蠢,只是之前一叶障目,让她做了许多昏头事罢了,如今大梦初醒,应该会大干一场吧。”

洛音一愣:“她就不怕老夫人找她麻烦吗?”

“这不过是早晚的事儿,她自然知道,”姜虞整理着香囊,漫不经心道,“她敢如此,大概也给自己留了后路,只不过……她的路未必走得通。”

洛音将披风取过来,帮她穿上,一边穿,一边问:“小姐,您说,姜薇和老夫人,谁能赢?”

姜虞:“现在还不好说。”

一个老谋深算,一个果决狠辣,谁能赢到最后还真的未可知。

洛音琢磨道:“老夫人吃了这么大的亏,这几日,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姜虞笑了笑:“大概也安稳不了几日。”

老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心腹遍布府内,姜薇这些拙劣的手段,她都能查清,何况老夫人。

老夫人大约早已知道了,却按兵不动,如此按捺得住性子,大约要等一个一击致命的机会。

承恩侯府已经成了一个斗兽场,单看谁棋高一筹。

不过这些,与她无关。

她拍了拍洛音的手:“不管她们,我们走吧,昭月姐姐和公主她们还等着呢。”

她带着洛音出了门。

挽筝正在院中看着她们出来,连忙跟了过去:“小姐,你们要去哪里,我也要去。”

“去什么去?”靠在廊下的唐佑立马反驳,“你伤好了吗?”

“你管我!”苏挽筝对着唐佑做了个鬼脸,才挽住姜虞的手撒娇,“小姐你带我去吧。”

姜虞抽出手,严词拒绝:“不行,唐公子说得对,你的伤真的不轻,要好好休养,以免落下病根。这几日,哪里也不许去。”

苏挽筝哀嚎一声:“我已经好了哇,我能跑能跳的,我都要憋死了。”

姜虞拍了拍她的手,将她按坐在躺椅上:“憋闷就在院中躺躺,乖,我们很快回来,给你带酥糖好不好?”

“小姐,我又不是三岁孩子,我不吃酥糖。”

唐佑嗤的一声,嘲笑意味十足,惹得苏挽筝立马瞪了他一眼:“你到底什么时候走啊。”

唐佑看着她,无语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早知道就不救你了。”

姜虞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挽筝,唐公子是你的师兄,又对你有救命之恩,别总夹枪带棒的。”

苏挽筝嫌弃地看了唐佑一眼,又对着姜虞笑嘻嘻道:“好,听小姐的。”

唐佑看着,眼皮子狂跳,果然没有什么良心。

姜虞同情地看了唐佑一眼,这个唐公子对挽筝明显有些异样心思,可惜挽筝心思单纯直率,明示都未必能听懂,这唐公子只暗戳戳的示好,嘴巴又毒,且有的熬呢。

她摇摇头,带着洛音走了。

上了马车,洛音失笑:“小姐,这唐公子是看上挽筝了吧,那之前那个吝啬的债主是不是他?”

姜虞恍然:“如今看来,十分可能。”

洛音道:“挽筝心思单纯,这唐公子有心思却不知说,还总是挤兑挽筝,活该他求不到。”

姜虞失笑,那两人,一个直率少根筋,一个嘴硬傲娇,当真欢喜冤家。

马车很快到了芳霞园,沈小姐已经到了,正满脸愁容地喝着甜酒。

姜虞问道:“沈小姐这是怎么了?”

昭月道:“还不是三皇子?”

三皇子?

姜虞神色疑惑,却突然听闻外面锣鼓喧嚣,不禁转头看去。

外面的街道上,正有一队人马,仪仗煊赫,车驾华丽,前面几个骑马的男子面容与中原人迥异,高鼻深目,身材魁梧,看着似乎是外邦。

沈闻铮随着姜虞的视线,也看到了这队人马:“这是南诏的使臣车驾,我爹打了他们十几年,好不容易打服了,三皇子那个废物,竟然和蛮夷王子勾结。”

什么?

姜虞睫毛微颤,前世,南诏是在新帝登基之后,才入侵中原,致使战火燎原,民不聊生。

这一世,怎么这么早就……

门口被大力推开,公主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气死本宫了!”

姜虞为公主倒了杯茶:“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永安啪的一拍桌子,脸都气红了:“你知道那蛮夷王子此次来是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