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此处除你我二人外，难道还有其他人？”
褚云霁不明白，就她这般愚钝之人是如何通过考核进入大理寺的。
卫子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讷讷答道：“楚班主挺好看的，手也好看，病弱美人嘛。”
此言一出，褚云霁的眉头皱得更深，不答反问：“我是在问你这个？”
她下意识摇头，解释道：“属下猜到少卿大人在怀疑什么，可咱们没有证据。”
她若直接说怀疑楚梦河是凶手，那就是污蔑。
闻言，褚云霁拔高声音，“没有证据不会去查？”
“噢。”她垂眼，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已经在心中将他片成好几千片，越过他就要下楼，“属下知道了，这就去。”
现在是下班时间，为什么还要加班，而且就她一个人加班。
这真的很不公平。
要不还是一刀捅死褚云霁然后跑路，当一辈子逃犯吧。
正如此想着，身后又传来褚云霁的声音，“站住，进来。”
她一转头，对上他阴沉着脸的神色，两人齐齐移开视线，都觉得对方有病。
褚云霁觉得卫子靖太过鲁莽、怪异。
卫子靖觉得褚云霁喜怒无常人品差。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秦淮跟汪其已经回来了，见他进门忙上前禀报道：“少卿大人，属下已经去调查过了。”
“这书已经在戏班子很久了，都没人记得是谁买的。”
“平时就放在客席，客人想看就能拿，除了这本之外还有许多类型的话本子。跑堂和偃师们闲来无事也能看来打发时间。”
“戏班子停业时，因为无聊，《尚京神仙录》都被那些偃师翻烂了。他们都对里面的故事烂熟于心，为此还编了傀儡戏，听说过几日就会开始表演。”
汪其接话道：“属下也试探过他们是否知道疑花女子失踪案，有些说听说过，却没在意，有些连听都没听说过。”
进展到这里，卫子靖还是觉得楚梦河的嫌疑更大。
必须要好好调查。
褚云霁目光灼灼地看着楼下在宾客间游走打招呼的楚梦河，“去调查一下戏班班主楚梦河的情况，查完之后直接回大理寺。”
“是。”
得了他的命令，秦淮汪其抱拳，旋即就要离开，卫子靖忙追上两人，“秦大哥，汪大哥，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她实在不想再跟褚云霁单独行动了。
“行啊，你给我俩打掩护。”秦淮笑眯眯的，抬手揽住她的肩膀，“子靖啊，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改明儿哥哥给你买好吃的。”
“我做什么了？怎么就是福星了？”她歪着脑袋不明所以，“不过有好吃的我当然是要吃的。”
“子靖有，那我也得有。”
“……”
三人的声音渐行渐远，褚云霁撩起衣袍在何遂身旁坐下，重新拿起《尚京神仙录》开始认真翻开。
何遂仰头，以折扇遮面，闭眼假寐，完全不想搭理他，深刻觉得自己今天叫褚云霁出来听戏就是个错误。
卫子靖三人调查走访完毕回到大理寺，褚云霁已经先到了理事厅，正坐在书案后整理着线索，另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小白的头。
小白乖巧地趴在他身边，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呼噜声。
“大人。”秦淮率先进门，架上的烛火摇曳一瞬，“我们去调查了楚梦河的生平。”
“他从小就是学傀儡戏的，老班主死后，他就继承了戏班子，改名为梦河戏班。”
“只是多年过去，京城的花样多，他们守旧派没有出路，逐渐没落，连工钱都发不起，他还曾一度崩溃欲投河，被好心人救了下来。”
“他调整好情绪后借贷了一笔银子，将偃师的月钱发了。将戏班子关门整改。”
“戏班子里的偃师多是跟了他多年的，都是些苦命人，基本没有人离开，借钱也愿意陪着他一起东山再起。”
“至于他的身体，并不算差，最近生病，找大夫开了药，属下也已经看过药方，问过医师，确实是普通的风寒。”
褚云霁闻言，放下手中的笔，眼眸微眯，没有病弱到快死那地步，只是缺钱，如今小赚一笔，压力也小了，确实没有绑架杀人的必要。
若是单纯的缺钱，就应该在绑架那些姑娘后问家里人索要钱财，可疑花失踪案里没有任何一个受害者家属收到过勒索的消息。
这便足以证明凶手并非为了钱财。
汪其不明觉厉地盯着他，直言直语道：“少卿大人，咱们的线索是不是又断了？”
可隐隐约约的，他觉得楚梦河有嫌疑，但调查下来，又什么都没有。
真是令人头大。
卫子靖从头到尾一语不发，怀中抱着秦淮给她买的香喷喷热乎乎的肉饼，一口咬下去还会爆汁，肉香混着葱香，吃完一个浑身都舒坦了。
“我知道了，你们今晚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明天再说。”
三人行礼后便退出了理事厅，走在回寝房的路上，卫子靖缩了缩脖子，状似无意地挑起话题，“秦大哥，汪大哥，我刚来大理寺，还有好多都不懂，便想着去架格库看看旧案卷宗学习学习。”
“可架格库外有专人把守，根本进不去，我还差点被他们当成歹人给抓起来。”
此言一出，秦淮猛地一拍脑袋哎呀一声，“昨日事忙，忘了和你说，大理寺的旧案卷宗都是绝密，一般人轻易看不见的，除非少卿大人允许，带着令牌才能进。”
“原来如此。”她点点头，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当年郡主案是大理寺主办，卷宗一定就在架格库里放着，她必须要想法子进去看上一看才行。
汪其：“子靖，你也别气馁，等咱们破了这个案子，再去求求少卿，他应该会让你进去的。”
“少卿大人……”卫子靖的声音很犹豫，“是如此通情达理之人？”
“我看着不像呢。”想到他那喜怒无常，总是一副嫌弃眼神看着自己的模样，她就忍不住地翻白眼，想划花他的脸，戳瞎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