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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根本就不配为人。

“已经去叫霍林河来认尸了,不用我们去抓,他自己会来的。”

“可若是他心虚跑了呢?”

“他不会。”褚云霁捏着狼毫在砚台边刮了刮墨汁,“霍家是国公旁支,他赌我们不会对他怎么样。”

“即便我们对他发难,国公爷为了家族颜面,也不会不管的。”

未上堂而先逃跑,是下下策。

但凡霍林河还有半点脑子就不会这样选择。

他的话并不能让卫子靖安心,反而越发生气,“那少卿大人的意思是,即便我们知道他做了什么,有多恶心,也不能对他怎么样了?”

她不理解,不接受。

为什么无论在哪个朝代都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她们一直所追求的正义在权利的制衡下真的能达到吗?

褚云霁没接她的话,兀自在心底叹了口气,心道年轻人就是脾气急。

欲成大事,得慢慢来,急不得。

“这件事我自有安排,就不用你操心了。”他瞥了她一眼,食指轻轻在书案上敲了敲,“若没事的话,你去找萧思远,他会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

卫子靖咬牙,她很想看看褚云霁的安排是什么,可褚云霁是她的顶头上司。

他的命令她不得不听。

“是。”

言毕,她转头看向半夏,“如果你想去看霍菀的尸体可以去殓房,看到霍林河也不要太冲动,少卿大人会处理好的,也会保护你。”

她这话不止是说给半夏听,更是说给褚云霁听,让他知道不管他是否有作为,都有人看着。

若褚云霁畏惧权势,选择跟霍林河同流合污,她必去登闻院鸣冤。

连同她父母惨死一案,势必要扒他一层皮下来。

褚云霁如何听不懂她话中深意,轻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

经这几天的观察,他发现了不少卫子靖的优点,缺点也有,就是太过耿直,还心软。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证明他心中是相信正义的,让他想到刚进大理寺的自己。

在官场中沉浮多年,他已老辣了许多,不再像最初那般将所有情绪都摆在明面上。

没有卫子靖见,半夏不知道去哪里,干脆守在理事厅外的台阶上坐着,单手撑着下颌,眼睛无神,像有片浓重的乌云一直悬在她头顶挥散不去。

过了约莫两刻钟,汪其折返,消息一传到霍府,霍林河知道后带着一群家丁浩浩荡荡地来了大理寺,要求带回其女霍菀的尸体。

霍菀的尸体事关命案,凶手还没找到,手续并不齐全,汪其顶着他搬出国公爷的威压,匆忙来请示褚云霁。

一听到霍林河已经到了殓房,褚云霁想也没想便起身,“走,跟我去看看。”

出了理事厅,看着眼巴巴望向他的半夏,轻轻启唇,“你也一起来吧。”

闻言,半夏眼眸一亮,不知想到什么,捂住自己的嘴,似乎是想到自己被割掉舌头的痛苦经历,有些瑟缩地跟在两人身后,右手紧紧地拽着汪其的衣袖。

汪其小声地安慰她,“别害怕,这是在大理寺呢,我们都会保护你的,相信我们。”

半夏怔怔点头,步伐虽慢,但走的每一步都很坚定。

三人赶到殓房外,霍林河已经进去看过尸身,不顾官差的阻拦,强硬地要将霍菀带走,说不忍心女儿再受苦,要早早地入土为安。

官差衙役都知道他的身份,不敢太阻拦,也不敢直接放人走,两相为难之际,褚云霁的声音适时响起,“霍老好大的脾气。”

听见他的声音,霍林河站在廊下看了他一眼,看见他身后的半夏,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气得涨红的脸色有瞬间凝滞,“褚云霁,你来得正好。”

“既然我的女儿已经找到了,那我现在就要带她回家!”

“你们大理寺的人凭什么不让我带菀儿走,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好大一通发火,每说一句话半夏都要颤栗一瞬,光是看见他就已经被吓得不轻,整个人瑟缩着。

褚云霁将他的愤怒照单全收,始终不动如山,似在看一场笑话。

霍林河吼完,见没人接他的话,自觉无趣,双手叉腰也不再开口了。

等他安静下来,褚云霁才往前走了两步,淡淡开口道:“霍老,您别这么激动,霍小姐的尸身本官暂时还不能还给你。”

“事关一桩命案,你作为霍小姐的亲生父亲,难道不想调查清楚,为你的女儿讨一个公道吗?”

“老夫……”霍林河被他一噎,无话可说,霍菀的死与他无关,查不查的他无所谓。

可霍菀身上的那些伤不好解释。

“正巧。”褚云霁截断他的话头继续说:“仵作在霍小姐的尸身上发现了不少疑点,本官正打算问问霍老你呢。”

“你是想在这说,还是跟本官进去说。”

闻言,霍林河目光下意识扫了一圈,院中不仅有大理寺的官差,还有他带来的家丁。

在这说,他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思及此,他一抚衣袖转身,忍着恶心进了殓房。

“都下去吧。”褚云霁挥了挥手,转头看向汪其,朝他使了个眼色,“汪其,你带着霍府的人去外面等。”

顺便看看能不能从霍府下人的口中得到什么线索。

汪其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颔首,招呼霍府家丁往外走。

褚云霁最后才看向半夏,“你跟我一起进去。”

半夏知道他目前是这个院子里最大的官,若他都不能保护自己话,那就再也没人能保护自己了,遂点点头,忐忑地跟在他身后进了殓房。

霍菀的尸体已经被仵作重新整理过,暴露在白布外的皮肤腐坏,尸斑层层叠叠,即便用了防腐措施也避免不了地散发出恶臭味。

半夏壮着胆子看了一眼,只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双手捂着嘴痛苦,喉咙里发出悲痛的呜咽声。

怪异的声音一响,霍林河蹙眉,眸中的厌恶和不屑几乎溢出眼眶。

褚云霁稍稍侧身,挡住他的视线,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地开口:“霍老,霍菀的尸体上有很多陈年旧伤,我想你应该是最清楚其中内情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