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行事,并非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百姓,又是他的下属,他自然要护着的。
“还有那杜玖娘,当初行事是为案子,就是闹到陛下面前去,也是咱们占理,无需退让。”
闻言,萧思远笑眯眯地靠近,“看来少卿并没有面上那么讨厌子靖嘛。”
“我是怀疑她心怀不轨,什么讨厌不讨厌的,谈不上。”
“那您就跟属下说说,您到底怀疑子靖什么?”
“可是因为她时常跟猫猫狗狗说话?可这也没耽误什么,反而还帮了咱们不少忙呢。”
就说那大黄,仿佛真能听懂人话,带着他们找到了巧娘所在,还帮着他们抓人。
若不是大黄,巧娘从密道跑了,他们还不知要耽误多久还能发现。
“不是。”褚云霁不由得想到那柔软真实的触感,耳根不自觉泛起薄红,猛地将名录合拢,“你别管我为何怀疑她,就说你查到的结果。”
“哦。”萧思远撇撇嘴,“属下派人去扬州查了,确实有一户姓卫的人家,儿子就叫卫子靖,三年前离开家乡,街坊邻居也不知去了何处。”
“子靖也是三年前入京的,没问题。”
“他家可牵扯什么命案?”
“命案?这倒是没听说。”
萧思远调查的结果确切,褚云霁却还是心有疑虑,略带几分烦躁地挥挥手,“行了,你也下去吧,不必管我。”
“是。”
待萧思远退下,褚云霁深吸一口气,灌了口浓茶,挥散脑中纷乱复杂的思绪,认真翻起名册来。
他随手拿起一本,自左往右翻开第一页,看了两行察觉不对,在封面和第一张书页中间有被撕过的痕迹。
这就代表,他如今看的并非这份名录的第一页,而是第二页。
原本的第一页被撕走,其中必有不可告人处。
果然是有人故意设下的圈套,留给他们的,全是要给他们看的。
不该让他们看见的一早就撕了。
褚云霁捏着第二页抵到油灯旁调整角度,希望能在上面看见第一页留下的痕迹,却什么都没发现。
他放下名录,垂眸深思着什么。
*
卫子靖三人懒洋洋地走进膳厅打了饭,秦淮一边找桌子一边问:“子靖,今晚少卿带你去哪儿了?”
“去……”话到嘴边,她突然转了话头,“喝酒去了。”
“啊?”这对吗?这不太对吧。
秦淮问起,她不免想到何遂,掉头回到打饭的柜台前,“大婶,你可是着凉了?看过大夫了吗?”
戴着面衣的中年妇人闻言抬眸,笑得和蔼,“卫评事连这也晓得?”
“已看过了,何大夫今日还给我送了药来呢,不过无论我怎么说,他都不肯收钱,是个好心人。”
说罢,她似乎怕卫子靖误会什么,放下大铁勺连连摆手道:“卫评事别担心,我这两日身上不好,没沾饭菜,给你们盛饭也是戴了面衣的,不用担心传染。”
“没事没事。”卫子靖抿唇轻笑,“大婶做的饭好吃,我也是关心你嘛,你多喝热水补充水分,病好得快。”
“好好好,大婶会的。”
如此看来,何遂来大理寺确实是来送药的,并非是来替无忧会探听消息,还是她多疑了。
秦、汪二人见她突然掉了头,正在发愣,又见她走了回来好奇问道:“子靖,你这是干嘛呢?”
不等她回答,便听不远处响起一道温柔的男声,“子靖。”
三人转头一看,季疏文一人端坐在一张桌前,面前摆着用了几口的饭菜。
已经过了饭点,膳厅并没有几个人,即便有,少卿在此,谁也不敢造次,故整个膳厅都极为安静。
季疏文浅笑着,朝三人挥了挥手,“好巧,都过来坐,咱们一起吃。”
闻言,秦淮碰了碰汪其的胳膊,汪其也没敢擅自行动。
毕竟他们是褚云霁手下的人,两位少卿交恶,他们若跟季少卿太过亲近,恐惹人闲话,让褚云霁不痛快。
卫子靖倒是没这方面的顾虑,她正好想接近季疏文,他还帮了她的忙,怎么说都该道声谢的。
思及此,她端着饭菜就走了过去,在他身旁的位子落座,“季少卿,您也忙到这么晚才用饭啊。”
秦、汪二人见状对视一眼,子靖都去了,他们不去倒显得小气,只好跟了上去,向季疏文打了招呼,各自落座。
就在卫子靖纠结该如何开口向季疏文道谢时,他倒是先说话了,“早前听你说起恒则撞伤了人,我便登门去见了老夫人,想让她好好管教一下恒则,免得让他在外头晾下大祸。”
“却不曾想,他非但不引以为戒,还敢来大理寺闹事。”
“是我思虑不周,吓到你了,抱歉。”
她本想道谢,却听季疏文居然道起歉来,连连摆手,“少卿这是哪里话,小世子娇宠长大,是跋扈了些,怎能怪到少卿您身上。”
“少卿此言可是折煞我了,子靖愧不敢受。”
“成,那就不说了。”季疏文眉眼弯弯,纤细修长的手指拿着筷子,转而替顾恒则说起话来,“不过你也别怪恒则,他年纪小,没有坏心的,就是嘴硬了些。”
“他也和我说过了,出门时总有人见他的马车豪华,缀珠缀玉的,知道他有钱,刻意撞上去,就为了赚些银钱花花。他这次是将孙理也当成了那种人,想破财消灾,不是有意的。”
闻言,卫子靖若有所思点头,“原是如此,那倒是我冲动了。”
“好了,这次真不说了,用饭吧,大家忙了一天都累了,早些用完饭回去休息。”
二人简单交谈完毕便开始低头认真吃起饭来,用完了饭才在膳厅门口分别。
卫子靖回房简单洗漱上床休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却梦到了巧娘。
她穿着囚服,浑身血迹地站在她面前哭诉自己是无辜的,是为人所诱,她本也走不到这一步的。
字字句句情真意切,声泪俱下,眼眶中流出的皆是血泪。
卫子靖越听越急,焦急地问她,是被何人所诱,可是无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