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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我把欠他的钱还上了,再也没跟他来往过。”

吴永说得很认真,他虽然穷,但并不想搅和进那些事情里,故下定决心要和他划清界限。

他也没想到,再见王二麻子时,会是他的尸体。

捞偏门、女子的呜咽声、九月、分线、被端。

几条线索在卫子靖脑子里来回撞,撞得她太阳穴突突跳。

她摩挲着下巴,喃喃自语:“不会真这么巧吧。”

褚云霁瞥她一眼:“想到什么了?”

“嗯?”她猛地回神,“不是我,是秦大哥。”

秦淮一脸茫然:“我?我怎么了?”

“你忘了半夏是怎么被你带回大理寺的?那个时间不正好也是九月?”

秦淮愣住,陡然想到当初为了追查霍菀的下落从而先去找被卖掉的半夏。

那是九月的事,半夏是被他从一个拐子窝里救出来的。

那些拐子也是他抓的。

他猛地怪叫一声:“不会这么巧吧!”

褚云霁暗自叹了口气。

他早发现卫子靖的敏锐,她总能在所有人都觉得不相干的地方,生生扯出一条线来。

这条线能不能扯出东西另说,但她敢扯。

“是与不是,人都被抓了,有的是机会问。”他看向吴永,“王二麻子的住址,你可知道?带我们去一趟。”

“可以可以,几位跟我来!”

吴永一听能走,腰杆都直了,一溜烟跑到前头带路。

王二麻子的住所离鸣玉街不近,走了近两刻钟才到。

眼前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房子挤着房子,巷子窄得只能过一个人。

秦淮皱起眉,心里升起几分疑惑:“吴永,你没记错吧?你不是说王二麻子挺有钱的吗?怎么会住这种地方?”

“没记错,他就住里面,左边巷子走到底那家。”吴永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也挺长时间没来过了。”

卫子靖四处张望,这附近住的都是老弱妇孺,鸡犬相闻,鱼龙混杂。

几个小孩蹲在巷口玩石子,一个老妇人端着盆水泼在街上,抬眼看了他们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去。

吵是吵闹了些,却方便逃跑。

吴永一路小跑到巷子最深处,指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就是这了!”

卫子靖走到门口,踮脚往里打量,又伸手推了推门。

院门没锁,也没从里面上栓,一推即开。

她回头看了褚云霁一眼。

褚云霁没说话,率先抬腿进了院门。

院子又小又破,空空如也。

晾衣杆被麻绳悬在廊下,上面一件衣裳都没有,风一吹,绳子吱呀作响。

卫子靖扫了一圈:“这里看起来……不像是有人住。”

“进去看看。”

褚云霁话音刚落,秦淮已经走到堂屋门前,伸手一推,天光倾泻而入。

看清眼前的场景,秦淮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震颤,“怎么这还有个死人!”

一个男人趴在桌上,脸正对着大门,面色青灰,五官扭曲,狰狞得像是在死前看见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

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早已僵透。

吴永吓得脸都白了,连退两步,双手合十直哆嗦:“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保佑保佑保佑……”

三人要进门探查,奈何他死活不肯进门,只好留他在门外等着。

堂屋里弥漫着淡淡的尸臭味,除了一具尸体,就是满地的酒坛子。

桌上、墙角、地上,到处都是。

还有一个碎了的坛子,瓷片散落一地,酒渍已经干透。

卫子靖走到尸体旁,先看后脑,发现发丝有血,拨开头发一看,有钝器击打过的伤痕,血迹已经发黑。

再将死者扶起来一看,胸口衣裳被血浸透,中间一个刀口。

“死了三天以上了。”她抬起头,“后脑有伤,心口中刀,是致命伤。这里应该是第一案发现场。”

秦淮进了里屋搜查,褚云霁半蹲在碎酒坛边,展开方巾,拾起一块碎片仔细打量。

“上面有血迹。”他翻看着碎片,“应当能对应死者后脑的伤。”

说罢,他转头看向门外那个缩成一团的吴永,声音不高不低:“吴永,你认识他吗?”

吴永浑身一抖,连连摇头,“这个人我是真不认识,真的。”

他欲哭无泪,想跑得很了,他今天怎么会这么倒霉,先是被抓,然后接连看到两具尸体,还都不是自然死亡。

“上官,我,我已经带你们来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吗?”他紧紧地抱着廊柱给自己一点支撑,“我留下也帮不了你们什么忙了。”

褚云霁淡淡开口:“可以。”

吴永当即一喜,勉强站直身体朝褚云霁作揖,“多谢上官,多谢上官。”

只是还没等他跑出去两步,又听见褚云霁的声音:“等等。”

他的脚步一顿,心中一惊,心说这莫非是后悔了,不想放他走了。

吴永僵硬地转头回身去看,褚云霁已踏出了堂屋门槛,“上,上官?”

褚云霁走到他面前,深深看了他一眼,从荷包里取出一锭银子给他:“给你母亲买药。”

闻言,吴永陡然僵在原地,良久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盯着他手中的银子,眼眶蓦地湿了。

卫子靖不知何时双手抱臂靠在门边,“少卿赏你的,还不拿着。”

他这才回神,双手在腰间擦了擦,珍而重之地从褚云霁手中捧过银两,“多谢上官,多谢。”

“我以后绝对不做坏事了。”

褚云霁抿唇,也没说信不信,“快去给你娘抓药吧。”

“好。”吴永一抹眼泪,像抱着最重要的宝贝般转身就跑,“我现在就去药铺。”

他跑到门口站定,转过身来,深深地对着褚云霁鞠了一躬后身影才消失在门外。

褚云霁转头,卫子靖还靠在门边,看他的眼神中藏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少备懒,好好查案。”

“是是是。”

话音刚落,秦淮从里屋走出来,“少卿,里屋什么都没有,衣裳什么的都被带走了,看样子王二麻子已经不在这里住了。”

“那这个人,有没有可能就是王二麻子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