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欢手一抖,定睛一看。
哎哟还真是!
地上躺着三根完整的黄瓜,还有两截断开的。
她刚才一心想着别的事,根本没注意自己漏掉了多少。
塞个黄瓜跟撒豆子似的,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她赶忙弯腰去捡,脸颊再次升温。
刚才满脑子全是那双大长腿,手上的事儿早飞到天边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大黄丫头!
魂儿丢啦?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今儿真是累懵了,手都不听使唤。”
他靠在门边的墙壁上,手臂微微发麻。
“对了,你跑哪儿去了?搞得一身跟从泥塘爬出来似的?”
苏清欢皱着眉走近几步。
目光落在他裤脚上结块的泥巴和衬衫袖口的污渍上。
衣服湿了一大片,紧贴着手臂。
谢晏脸色微微一沉,眼神偏向远处。
“我姐的孩子有线索了,我去了一趟隔壁市”
他缓了缓呼吸,继续说道。
“那边下了整一天的暴雨,山路冲垮了一截,导航失灵,我只能沿着旧道走。”
“那边暴雨,车陷泥里了,我推了半天才弄出来。”
他低头拍了拍裤腿,几块干掉的泥渣掉落下来。
“拖车根本进不去,等救援得几个小时。我没耐心等,自己硬推出来的。”
苏清欢怔住,抬头看着他,心头忽地一暖。
她是真替他们一家高兴。
虽然过程狼狈,可终于有了消息。
谢阿姨走得太早,连句话都没留下就没了。
可她临走前,会不会其实心里早就明白。
严光曦根本不是她亲生的?
这么一想,苏清欢鼻子猛地一酸,眼底泛起一层薄雾。
她眨了眨眼,迅速把头偏开。
“挺好的。”
她吸了口气,语调放稳了一些,声音也不再发颤。
“真的,是件好事……”
“嗯,等有了准信,我第一时间跟你说。”
谢晏点点头,神情稍缓。
话还没落定,院子外头突然传来吱呀一声响。
老旧的铁门在风里晃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寂静的夜里,这声响格外清晰。
谢晏下意识撇了撇嘴。
这都快半夜十一点了,谁还上门?
他站直身体,皱起眉头,眼神透出几分不耐。
“谁啊?”
外面一个声音轻轻响起,听着特别耳熟。
“小舅舅,是我,严光曦。”
门外的人语气放轻,几乎是在恳求。
是他?
这三个字在苏清欢脑海里炸开。
她猛地想起白天的事。
苏清欢眉毛一压,心头警铃猛响。
这事肯定不对劲。
她三步并两步蹭到谢晏身边,伸手往下拽了拽他的胳膊,贴近耳朵边,把白天被严光曦堵住、动手那点事飞快地说了一遍。
说着说着,她忽然发现攥着的那只胳膊,越来越硬。
低头一看,谢晏拳头捏得死紧,手背青筋全都鼓了出来。
整张脸沉下去,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他这是气狠了?
苏清欢不敢再说话,只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行,我知道了。”
谢晏眼神一沉,压住心口翻腾的火,顺手把苏清欢往身后一带。
他抬手开门,冷风扑面灌进来,吹得人打颤。
门轴转动,发出沉闷的响动。
寒意顺着门缝涌进院子,卷起地上零星的落叶。
“有话进来说。”
谢晏身子一侧,让出道来。
他站在门边,目光锁定门外的身影。
门外的严光曦脸上盖着手,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眼睛巴巴地望着谢晏。
刚踏进一步,身后的门就被“咔哒”锁上了。
那一声轻响,不知怎么,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啥事?”
谢晏嗓音平静。
他靠在门框上,手插在裤兜里,神情没有一丝波澜。
“小舅舅,”
严光曦站在门外,肩膀耷拉着,一只手捂着耳朵,另一只手半遮住脸。
“我被你老婆打了,耳朵被打聋了,脸也毁了。”
他放下手,苏清欢一眼扫过去,差点没认出来。
那张脸肿得像刚蒸出来的血红馒头。
我就扇了一巴掌,能肿成这样?
“严光曦,这真是我干的?”
“我练过搏击吗?我有那么大劲儿?”
严光曦冷笑一声,梗着脖子喊:“怎么不是你?!”
“你不光扇我脸,还冲着我耳朵猛砸!耳膜都破了!今天来就是讨个说法,你得为这事负责!”
苏清欢直接笑出声,往前一步,直直盯着他。
“你再给我重复一遍?”
谢晏一把将她拽回身后,身子横在两人中间。
“深更半夜敲门,你应该也不是真来闹事儿的。说吧,你到底图个啥?”
严光曦鼻翼微微一抽,眼珠子里闪过一丝得意。
他装这副惨样,不就是等着谢晏低头?
只要谢晏示弱,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苏清欢现在是谢家的人,为了这张脸面,他也得把她保住。
这点,严光曦看得清清楚楚。
“很简单,放我爸出来。”
他顿了顿,观察着谢晏的表情。
“两条,一条都不能少。不然,我现在就去报警,送你老婆蹲大牢。”
苏清欢一听这话,脑子嗡的一下炸了。
她立马扭头四处瞄,恨不得抄起墙角铁锹,当场拍死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严光曦居然想拿我当替罪羊?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炸开,怒火瞬间烧遍全身。
谢晏嗤笑一声,手一掏,慢悠悠从兜里摸出根烟,咬在嘴里。
他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火光映亮了他的侧脸。
“说完了?”
“嗯,就这些。”
严光曦心里一喜,觉得这下稳了。
只要谢晏妥协,一切都按计划走。
谢晏不紧不慢地点上烟,那一点火星在夜里一明一灭。
“搞这么大动静,不如咱们再添点料?”
严光曦嘴角抽了抽,心里一愣,还有这种操作?
他原本以为只要把事情点出来,对方多少会忌惮几分。
可眼下这局面,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你要说,我就……我想提个要求。”
话音未落,谢晏反手一个耳光,直接扇在他流血的耳朵上。
那一巴掌力道极重,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啪!
响得刺耳。
原本结痂的地方立马裂开,血又淌了出来。
严光曦闷哼一声,身子抖得像筛糠。
疼痛让他几乎站不稳,双腿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你耳朵不是不好使吗?刚才那一巴掌,可是我亲手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