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间了!
苏清欢猛地吸了口气,分开围观的人墙就往前冲。
她脚下一错步,肩膀轻撞开两个挡路的中年男人。
她脸上堆起亲热的笑,挨到大爷身边。
左手顺势搭上他胳膊肘,右手却一晃,直接钻进他斜挎的绿帆布包里……
糖纸在日光下反着亮,有橘子味的,有薄荷味的。
现场一下子乱了套!
原来她刚挤进来那会儿,就瞄见这包不对劲。
鼓得像揣了个馒头,拉链扣上还黏着半截糖纸。
她心一横,伸手往里掏,还真摸出一堆赃物。
包里除了糖果,还塞着两包压缩饼干、一小袋话梅干、三块散装水果硬糖。
敢情这老头趁张红红反复称糖的空当,偷偷往自己包里塞了不少糖果。
最后一回,他是故意挑刺,反咬一口说张红红多拿。
“还敢讹人不?”
苏清欢把手里的糖高高一举。
糖块在阳光下晃出刺眼的光。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低的惊呼。
大爷当场软了腿,
膝盖一弯,整个人往下塌,手忙去扶货架。
“我……我不买了!”
他嗓音发颤,尾音拖得又细又虚。
扭头就想开溜。
苏清欢早防着他这一手,死拽住包带不撒手。
她拇指卡进帆布带缝隙,五指并拢用力攥紧,手腕稳得没一丝晃动。
一看拉不动这糟老头子,她立马回头朝柜台喊。
“搭把手!”
声音清亮利落,穿透嘈杂,字字清晰。
张红红这才缓过神,胡乱抹把脸,从柜台后头钻出来。
和苏清欢一起死死拽住那个偷糖的。
她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倒,却仍往前扑了一步。
右手抓住包带末端,左手死死攥住老头后衣领。
后来保卫科的人赶来,才把人按住。
糖没丢,名声也没毁,张红红哭着扑上来,抱紧苏清欢就不松手……
她鼻尖蹭着苏清欢肩膀,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浸湿了一小片布料。
苏清欢心里直犯嘀咕。
她原本写的剧本里,王师傅才是c位,自己顶多是幕后策划—。
咋眨眼间,自己倒成了主角?
算了算了!
回去重写大纲呗。
老头被保安架走,看热闹的也三三两两散了。
张红红一直攥着苏清欢的手,指节都发白。
“同志,今天真亏了你啊!”
“要不是你,我今天就得背着黑锅出门了!”
张红红抹了一把脸,鼻尖发红。
她攥着衣襟角,指节泛白,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
苏清欢被她哭得脑仁疼,只能边拍背边哄。
手心一下一下落在她肩胛骨上。
她指尖碰到对方单薄的脊背,能感觉到布料下瘦削的骨头轮廓。
“哎哟,快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啦!”
她弯腰凑近一点,看着张红红泪珠还在往下滚。
她顺手掏出一方蓝格子手帕递过去。
手帕边角洗得有些发毛,但叠得整整齐齐。
四角对称,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皂角味。
张红红接过来,边擦眼泪边咧嘴笑了,抽抽搭搭的,
纸巾蹭过眼角,带起一阵痒意。
她吸了吸鼻子,鼻音浓重,嘴角却越扬越高,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我叫张红红,你呢?”
她把团皱的手帕攥在掌心,目光直直地盯住苏清欢的脸。
“苏清欢。”
“清欢,我能这么叫你不?咱俩是不是以前碰过面?你咋这么眼熟呢?”
她歪着头打量,眉头轻轻蹙起,又忽然舒展。
“我之前在餐厅门口支摊,卖酱菜。”
苏清欢装得一脸茫然,好像压根没见过这个人。
她微微偏头,眼皮略略抬起。
“你在中心百货上班,上下班准打我摊子前过。”
张红红“啊”地一拍大腿,忽然跳起来,紧紧抓住苏清欢胳膊。
她整个人往前倾,几乎要贴到苏清欢身前。
“我想起来了!你还记得我吗?”
她仰起脸,鼻尖几乎碰到苏清欢下巴。
气息扑在对方颈侧,带着未散的哭腔余韵。
“我那时候在斜对面,卖蛋糕!”
她松开手,双手立刻比划起来,左手指向东南方向。
“就是你现在常去的苏记那间铺子……”
她话还没说完,就又笑出声。
张红红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越说越开心,拉着苏清欢又比划又笑。
她望着苏清欢的眼神,亮晶晶的,全是敬佩加感激,
“快教教我,你是咋胆子这么大,说伸手就伸手啊?”
她往前凑近半步,下巴微抬。
“我瞅见他包上贴着块糖纸,就干脆赌一回呗……”
苏清欢一摊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吃了几口饭。
“再说了,他那眼神飘来飘去的,跟做贼似的。”
俩人靠着墙根站着。
听苏清欢噼里啪啦讲完,张红红绷着的肩膀一点点松了下来。
锁骨处的肌肉线条缓缓放松。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姑娘挺神的。
好像啥事儿到她手里,都能顺顺当当地捋直了。
她盯着苏清欢的侧脸看了三秒,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清欢,我能跟你掏掏心里话不?”
她指尖抵住自己左胸口。
苏清欢嘴巴微张,愣了一秒……
嘴唇刚启开一条细缝,又慢慢合上。
她真没料到,事情这么快就走到这步。
睫毛垂下,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耳垂微微发烫。
正瞌睡呢,枕头自个儿就送上门了!
她舌尖在齿后顿了半秒,又无声滑开。
“当然行啊!”
她把插在裤兜里的手拿出来,掌心朝上,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清欢,其实我今儿特别烦,才让那人钻了空子……”
“家里给我张罗了个对象,硬拉着我去见面……”
苏清欢心里“咚”地一沉。
相亲?
她居然真要去见别人了?
要是成了,王师傅那边……还怎么圆?
脑子一懵,立马又稳住。
“这不是好事儿吗?咋还一脸苦瓜相?”
“可……我连人家长啥样都不知道,连面都没见过……”
张红红轻轻叹气,声音软塌塌的。
“听说对方家底挺厚,是市里领导家的儿子,自己还是大学毕业,在机关单位上班。”
“我爸我妈全高兴坏了,说这门亲事沾上了,我弟以后进单位的事儿,八成就有着落了……”
官二代?
还正儿八经念过大学?
苏清欢脑袋一下子发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