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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欢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衣角。

“放心,我压根没想拿他咋样!吓唬你玩儿呢,逗个乐呵!”

他摆摆手,嘴角翘得更高了些,眼神坦荡,毫无遮掩。

“那多谢王师傅了。”

她笑着把萝卜皮拢了拢,双手托住盆沿,调整重心,接稳了。

“谢啥呀谢!你帮了红红,就跟帮我自家亲戚一样!”

他语气挺实诚,拍拍胸口,手掌落下时带起一点沉闷的回响。

“以后有活儿喊我一声,随叫随到!”

他挺直腰背,站起身来,裤脚沾了点灰也不在意,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苏清欢心头一热,点点头。

没想到事儿这么快就转了弯……

晚上六点整。

苏清欢跟谢晏一块儿进了六合园。

她走在前面半步,谢晏落后半个身位,两人步伐一致。

穿过花园小径时,路灯刚刚亮起,光线柔和。

他们并肩踏上台阶,推开门。

刚踏进客厅,就瞅见谢晏端坐在沙发上,脊背挺直,双手搭在膝头。

谢大北垂着手站在一边,脚尖朝内微扣,小脸绷得紧,眼圈还有点发红,睫毛微微颤动。

“爸。”

谢晏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楚。

“来了?”

苏清欢也跟着打了个招呼。

谢晏摆摆手,示意俩人坐,随后把目光沉沉地落在谢大北身上。

“大北,该说的话,你自己心里门儿清。”

谢大北抬起眼,先瞄了苏清欢一眼,又瞥了谢晏一下,嗓子眼发干。

“小舅……我错了。”

谢晏眉头一拧,明显不满意,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

“说大声点!挺起胸来!”

谢大北攥紧裤兜,指节泛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小舅,对不起!我不该动手打你!”

“还有清欢。”

谢晏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沉,字字顿住,没有丝毫拖音。

谢大北立刻转向苏清欢,眼眶一下子湿了,睫毛颤了两下。

“小舅妈,对不起……我把你吓着了。”

苏清欢本来还想笑呵呵地说句“没事”。

结果谢晏低沉的声音响起来,肩膀微耸,语气不容置疑:

“我今儿把话撂这儿,清欢和谢晏是领过证的正经夫妻,就是你小舅妈。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谁再提一个字,别怪我不认人!”

谢大北扁着嘴嘟囔,手指抠着裤缝,声音发虚。

“那……那我咋整?”

谢晏眼皮一掀,盯着他,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没眨一下:

“你不识字、不会算、连账本都看不明白,哪个姑娘肯跟你过日子?”

话音刚落,谢大北的眼泪就啪嗒砸在地上,溅开一小片湿痕。

苏清欢轻啧了一声,悄悄冲谢晏眨了眨眼。

谢晏立马心领神会,脸上的硬茬儿瞬间软了,还挤出个笑脸,嘴角用力往上提:

“大北啊,好好念书,将来才有奔头。”

“不读书,啥都不懂,路都走不直……听话,听姥爷一句劝……”

他越说越努力笑,结果脸皮僵得直抽抽,嘴角扯到耳根。

谢大北抹了把脸,鼻尖通红,突然仰起头,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映着顶灯的光:

“姥爷,我不想上学了。”

“嗯?!”

“我想做生意!”

“我跟小舅妈学!去她店里搭把手,我也要自己挣饭吃!”

“放屁!瞎折腾啥!”

“谁说我在瞎胡闹!”

谢大北梗着脖子,脖子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声音拔高了一截。

“我小舅妈就不是瞎折腾,人家现在自己开店,忙得团团转!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备料,晚上十一点才关门,连节假日都不歇!”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谢晏慢悠悠开口了。

“清欢那手艺是苏家祖上传下来的,一招一式都刻在老谱子上,连刀工切法都有讲究。你姓谢,不姓苏,对吧?”

谢大北一下子卡壳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他眼巴巴瞅着苏清欢,小脸皱成一团,眉头拧得死紧。

“小舅妈……”

苏清欢张了张嘴,一时不知怎么接。

她刚想找个软和点的说法,谢晏直接替她拦下了话头。

“别难为清欢了。”

“苏家的手艺,是人家自家捂了几代的东西。从选料、火候、配比,到摆盘、调味、传习规矩,样样都有门道。人家没松口,你不能硬凑上去,更不能硬要分一杯羹。”

谢大北嘴唇抿得发白,脑袋一点点垂下去,肩膀轻轻抖着,像被风压弯的小树苗。

苏清欢叹了口气,转向谢晏。

“爸,要不这样?大北要是真不想念书,您也别逼他死磕。现在社会上,有门扎实的手艺,照样吃香。修车、汽修、电工、烘焙、美发……哪行干好了都不吃亏。”

谢大北立马抬头,眼睛亮得像擦过的玻璃珠。

“姥爷!我想好了,我想学做饭!”

他攥紧拳头,手心全是汗,声音带着一点发颤的急切。

“我不光想做家常菜,还想学苏家的酱卤、腌腊、蒸炖……我保证勤快,不怕累!”

回程路上,谢晏开着车,一路笑呵呵的。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轻敲着膝头,哼了半句不成调的歌。

谢晏一听大北想当厨子,非但没炸毛,反而挺来劲儿。

他不挑职业,只烦人一天到晚晃荡、啥也不干。

“清欢,你觉得他去哪学合适?咱得挑个靠谱的。”

谢晏问。

苏清欢却像被抽走了魂,怔怔望着窗外,动也不动。

谢晏顺着她视线扫过去。

街边路灯底下,两个熟悉得让人牙根发酸的人影正挽着手散步。

胡月月亲亲密密靠着严景彰。

他手上拎着个袋子,袋子侧面贴着一个红彤彤的“囍”字。

“这俩……领证了?”

吉普车驶进夜色里,谢晏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悄然收得更紧了些。

指节泛白,手背绷起一条清晰的筋络。

“八成是。”

苏清欢脑子里“轰”地一声。

所有零散的画面全连上了线。

原来如此!

怪不得严景彰前阵子突然没了动静,跟哑了一样。

他哪是怕谢家?

哪是怕她苏清欢?

根本是忙着抱大腿,生怕她这个“不定时火药桶”哪天爆了。

把他精心算计来的婚事给搅黄了!

真够不要脸的……

“我现在算是咂摸出味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