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声,打包盒子重重落到地上。
楚昭然猛抓住他手,“陆初暝,你说的是真的?”
陆初暝沉重地抹了把脸,坐到沙发上,“真的。当时我和陆萍萍还讨论过关于这个旗帜。”
想起儿时的往事,陆初暝狠锤了好几下沙发,“该死!要不是我突然发烧,他肯定不会被掳走!”
他的悔恨楚昭然看在眼里,她只能劝慰他。
“或许你和陆萍萍不知道,但当时我听到田明他们说过,王翠花看中了你们俩。”
“陆萍萍的失踪,或许不是巧合,是一场故意而为之的天罗地网。”
尽管说出来有些残忍,楚昭然却不打算瞒他。
“你突然的生病是救了你自己,但是这场意外是阻止不了的,就像你和我说的一样,有些事情就是一定会发生的。”
“陆初暝,没有人是神,也没有人可以阻止所有的不幸。”
“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把这个谜团解开,不论陆萍萍现在身在何处,我们都要找到他。”
身为警察的两人其实已知道希望渺茫,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执念,让他们再一次鼓起了信心。
“陆队,你先别急,先把微笑分尸案里的线索捋清楚,既然曹易和无相会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就一定会有蛛丝马迹能让我们发现。”
一个更加荒唐的想法,丝丝缕缕的占据了楚昭然的脑子。
曹易,会不会是无相会的创始者?
“楚昭然,陆萍萍还会活着吗?”陆初暝紧闭双眼仰靠在沙发上,无力地挤出一丝希望,“如果只是被看中,那么他一定还会活着,对吧?在某个山区或者在某户人家里。”
楚昭然没有接过他的话,她不是不想给希望,而是不敢给希望。
二十多年来,她怀揣着无数次的希望一次又一次地落空,那种坠入深渊的感受她深有体会。
“陆初暝,看案子。”
“微笑分尸案已经进入侦查的阶段,关于那本他儿子交上来的日记,陆队你得想办法看看有没有关于瞳孔图标的线索。”
陆初暝骤地睁眼,嘲讽的笑容挂在嘴角,“楚警官,你还真把我当成神通了?”
楚昭然赏了他个白眼,“陆队当然有神通,要不然怎么会和王局给我挖了个大坑!”
她又模仿王纪平的口吻说,“一个月,不出一个月我就让楚昭然改头换面!”
陆初暝明显一僵,不自然地坐到茶几边,看起分尸案的文件。
楚昭然俯视着那颗心虚的后脑勺,竟然有一瞬间的思绪被拉到他还是小豆丁的时候。
她心里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打包盒。
“楚昭然,如果这次会互换,请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曹易,比任何凶手都要来的残忍。”
一听,楚昭然撕开包装盒的手停住,淡然点了点头,“我没得选择,但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把曹易这个混蛋送进警察局。”
无声的默契在两人之间萦绕,展开的打包盒香味四溢,安静的宵夜就此吃完。
“陆队,我好像知道哪里不对了。”
陆初暝凑了过来,顺着她的指尖看着那份验尸报告上被她画出来的重点。
“白欣欣的眼珠不见了!她尸体被发现时眼眶里是一双义眼。”
据她所知,如此酷爱收集眼珠的人,除了无相会的人,第二人就是贾章。
“你的意思是,曹易很有嫌疑?”
楚昭然摇头又点头。
“他有嫌疑,这件事情绝对没错,可要如何证明他和无相会之间或和夏令营之间有关联,这才是让我头疼的事。”
“三十年,足够让他把所有的证据都毁灭。陆队,我们发现的好像有点晚了……”楚昭然吊着的那口气泄了一大半。
时间是最能磨灭痕迹的橡皮擦。
从来没有哪个瞬间能让楚昭然产生强烈的冲动,她想要回去!
她想要回到三十一年前,回到那个除夕夜。
熟悉的模糊感在此时上涌,楚昭然握住一旁陆初暝的手背,顺着眼前晃荡着景象缓缓倒了下去。
这一回,有所准备。
楚昭然并没有任何的排斥,在恢复意识的那一刻,她动了动鼻子,努力把鼻腔里充斥的血腥味挤出去。
“赵嫣,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是想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还是你亲自动手?”
刺凉的金属感贴在她眼皮上,楚昭然不适地掀了掀眼皮。
冰凉移开,当她睁开眼,锋利的手术刀就在距离她瞳孔一厘米外晃动。
比手术刀更为无情的是耳边那残忍至极的催促。
“动手!给你一分钟,再不下手,这手术刀就剜到你眼眶里。”
塞进手里的手术刀,使得楚昭然彻底清醒,她猛地坐起,看到摆放在面前的尸体,犯起了怵。
楚昭然紧靠着那两只外翻的耳朵,才能依稀认出来这是一只兔子,整张皮被剥摊在桌面上,模糊的兔头上两颗泛着幽深的兔眼正静静地看着她。
与其说看,更不如说这是默声的抗议。
而就在她的右手边,已经放置着无数个被剥离得四分五裂的兔眼,兔身则是被无情地丢弃到地上,成为冷漠主人脚下的烂泥。
“你还要我提醒几次?要小心避开眼上的血管,一点一点地剥离,不能破坏球体。”
有人捏着楚昭然两指上的塑胶手套,指挥着她用指腹上的巧劲剃除血管,堪比发丝细的血管在细微“指导”下轻轻被掀开,完整裸露的球体滚了两圈,稳稳地停在桌子中央。
没有预想的生理性呕吐,楚昭然心里多了几分诧异,看来这身体对于这些场面已经见怪不怪。
沉思间,她右肩上突然受到一股猛然的推力,手术刀砰地一下掉到桌面。
“去把手洗干净。”
楚昭然摊开戴着橡胶手套的手,回过头,对上了一张戴着金丝眼镜、颇为斯文的脸庞。
倘若这是楚昭然第一次见,她绝对会诚心地夸上一句英俊,可偏偏这张脸,与那黑白照片上的畜生在她脑里合二为一。
曹易,一个可以真正被称为斯文败类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