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狠狠关上的门,赵桂芳吓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床上。
“小、小月,这可怎么是好啊?”她哆哆嗦嗦地问一旁的女儿。
赵小月死死捏紧了拳头,“妈,我们不能乱,会有办法的。没想到姐姐嫁了这么厉害的人物!”
……
“张琪,把消息封死了,别传到你嫂子耳里。”车内,周砚笙摘掉眼镜,捏着眉心。
“是。”张琪坐得笔直,就差敬礼了,“周队,不,周总,回别墅吗?”
“去公司。”
周砚笙进了办公室,一连打了好几通电话。
【小川,最近秦卿的行程你亲自跟,别让她太累,……也别闲着。……别多问!……注意别让不相干的人靠近她!】
【强子,在江城找一套偏远隐蔽些的房子……先备着!不一定用得到。】
【三哥,帮我个忙。……务必两天之内帮我摸清秦卿母亲的底细!……她老家离你那边不远……最好亲自跑一趟。……嗯,等你消息!】
【大哥,有空帮我去户籍管理处查一下秦卿当时迁户口的档案……对!……帮我重新审核把关,不能有任何瑕疵。……好的,谢了。】
挂了电话,周砚笙静静地抽了一根烟,才拎着外套下楼。
小丫头在家该担心了。
他承认自己草木皆兵,但当年能卷了抚恤金,丢下亲生女儿不管不顾的母亲,突然出现,难道还能有什么好事不成?!
……
周砚笙不在家,秦卿晚饭都没吃两口。
一个人在琴房里捣鼓着自己内心里的那些忽然之间冒出的旋律。
今天穿着婚纱被他圈在怀里的感觉,太过美好……
她,喜欢。
秦卿一边弹奏,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她享受这样的创作过程。
一曲毕,身后传来了一阵掌声。
秦卿抬头,冲男人笑得明媚,“哥哥!”
周砚笙勾唇,“过来。”
秦卿咧着嘴跑了过去,想都没想直接跳到了男人身上。
被男人稳稳的托住了腿根。
转身,抱回了卧室。
……
见禾总裁办公室里,贺文东丢了一个档案袋给周砚笙。
“你说卿丫头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偏心的妈?!”
他刚查到情况就飞来了江城。
周砚笙打开档案袋,翻看着里面的资料。
脸色越来越差。
正在这时,张琪连门都没敲冲了进来,“老大,招待所出事了!”
……
秦卿这两天mv拍摄特别顺,相对应的,拍的也特别累。
“思念”的mv拍完,紧接着拍了第二首“跑动的旋律”的mv,是她在新兵营时创作的一首歌。
灵感来源于那场雨中五公里越野跑。
跑步中呼吸的节奏,也是一种旋律……
因着这个缘由,这首歌的拍摄场地也就定在了新兵营。
每日早出晚归的变成了她。
但,今天秦卿回家,周砚笙居然还没回来。
“刘婶,周砚笙有打电话回来吗?”一般不回来吃晚饭,他都是提前告诉刘婶。
“小姐,少爷没打电话回来。”刘婶也有些担忧,“少爷这两天是不是有心事?我早上打扫书房时,里面一股烟味,烟灰缸里烟头也不少。”
秦卿心惊,是在她睡着后,去书房抽烟的么……
……
江城军总院,主治医师拿着病历夹叙述着患者病情。
“狼疮性肾炎三期,患者应该是连续几天停药,导致高烧。暂时已经控制。按照患者的情况,目前还能保守治疗,但迟早要进行血透。”
中年医生顿了顿,继续说,“这种病想活命,只有——”
“肾脏移植。”
周砚笙一拳用力砸在了墙壁上。
与贺文东给他带来的资料,完全一致。
这对母女是冲着高昂的治疗费和……肾源来的。
该死的!
“老四,冷静!”贺文东拉着周砚笙离开了医生办公室。
“我他妈的冷静不了一点!”周砚笙有些激动地爆了粗口,“你信不信,那个死丫头知道后,十有八九会同意!”
【哥哥,我缺爱。】小丫头那套缺爱的理论到现在还让他后怕。
从小被母亲遗弃的孩子能不渴望母爱?!
更何况需要救的还是跟她同母异父的亲妹妹!
“你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
贺文东抛了根烟给周砚笙,帮他点上,“等哪一天病床上那个,真的死了,卿丫头到头来还会埋怨你。”
“埋怨我也比送半条命强!”周砚笙狠狠的抽了一口烟,恢复了些理智。
“三哥,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你说。”
周砚笙低声交代了几句。
万一哪天捅破了天,他也必须要帮她挡着。
“这事儿交给我,你放心。”贺文东拍了拍好兄弟的肩,“我还是建议你早点和卿丫头坦白。”
周砚笙没有回应他。
贺文东也不好再劝,“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他叹息着离开,却在拐角处被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拦住。
“贺、贺文东,好久不见。”
“叶欢,好久不见。”
……
周砚笙抽完一根烟,招呼张琪一起进了病房。
“姐夫……谢谢你救了我……”病床上,赵小月挣扎着要起身。
“小月,快躺着,刚退烧……”赵桂芳连忙按住了她,心疼的样子,不像装的。
周砚笙看着却特别地刺眼,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
“我帮你们安排了住处,先住下,病慢慢治。张琪,这里交给你照应。你们有任何事找张琪。”
周砚笙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身后,赵小月甜甜的喊了声:“谢谢姐夫。”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柔弱。
周砚笙充耳不闻,稳步离开。
……
周砚笙回到家时已经是后半夜。
客厅里亮着一盏壁灯。
沙发上,小女人缩成一团,睡着了,呼吸有些重。
周砚笙轻声地换鞋,走到沙发边,半蹲下身子。
看着睡得毫无防备的小妻子,心脏处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样无忧无虑的样子,他还能守护多久?
还能瞒多久?
还能让她这样安心地睡多久?
他帮她拉好薄毯。
就这般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静静地陪伴着。
初夏的夜,已有蝉鸣,也有微风。
却无法抚平周砚笙心头愈加浓重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