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杀了涟歌。”墨鳞的语气很淡,说出的话却是石破天惊。
整个场面再次陷入了死寂。
就连叶星晚都震惊地看着墨鳞。
他居然就这样水灵灵地承认了?!
似乎是担心大祭司不相信,墨鳞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说道:“那日涟歌来黑监狱找我,我亲手将她掐死之后,又用魂术将她的魂魄困在了体内。她如果能够听我的,不再有害人的心思,那她就不会死。”
“你居然给我女儿下了魂术?!”涟雅月恨得几乎要呕血。
魂术是人鱼王族第一任国王为了培养死士所创造出来的术法。
而魂术只能对刚刚死去不超过半个钟的人鱼来施展。
被施展了魂术的人鱼会成为施咒者的傀儡,如果敢违背施咒者的命令,就会魂飞魄散,肉体迅速腐化成白骨。
而她的宝贝女儿涟歌,就是在短短一夜的时间内,化为了白骨。
当时她有想过涟歌是中了魂术,但想到魂术早已经被列为了禁术,且失传已久,就否认了这个猜测。
现在想想,涟歌在暴毙化为白骨之前,曾经下令要杀叶星晚,这是违背了墨鳞,所以才落得这么惨的下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少祭司对你一片真心!你怎么能杀了她!”卡云娜面目狰狞的朝着墨鳞扑了过去,双手直奔他的脖子,想要把他掐死。
只是还没等她触碰到墨鳞,墨鳞就伸手抓住了她的脖子,将她丢了出去。
卡云娜横飞出去的身体重重地撞在石台上,张嘴吐出了一口鲜血之后,便暂时爬不起来了。
“墨鳞,你为什么要杀了少祭司?你,你真的是糊涂了啊!”墨夜瑶痛心的看着墨鳞。
“杀了便是杀了,没有理由。”墨鳞冷淡地说道。
“女王陛下!您看到了,是他墨鳞残害我女儿在先!涟歌也是卡云娜亲自照看大的,她为了给涟歌报仇,才会做下糊涂的事情。如果您可以宽恕墨鳞的话,那同样也可以宽恕卡云娜吧!”涟雅月哑着嗓子说道。
墨夜瑶现在只觉得头疼欲裂。
眼下最让她在乎的还是生命树的事情。
“大祭司,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首先应该解决的是,生命树没有了生命能量,结界该如何修复?”墨夜瑶凝重的看向涟雅月。
“生命能量是支撑结界的根本,现在没有了生命能量,我也没办法修复结界。”涟雅月丝毫不犹豫地说道,紧跟着,她的话锋就是一转,“过了今天之后结界就会因为没有生命能量的支持而彻底破碎,虽然是卡云娜使用了爆毒虫才害的生命树死掉,但如果不是墨鳞王子杀了涟歌,卡云娜也不会这么做,所以墨鳞也脱不开责任。还有叶星晚……”
说着,涟雅月再次用充满怨毒恨意的目光看向了叶星晚。
“爆毒虫是叶星晚打死的,如果她当时冷静一些,只是把爆毒虫驱赶走,或许生命树就不会受伤,所以她也难逃罪责!”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叶星晚和墨鳞脱身。
他们必须得给涟歌陪葬。
涟雅月的话再次引起了其他人鱼的恐慌。
明天结界就要破碎了,人鱼王国即将迎来一场浩劫。
“大祭司说的有道理,叶星晚和墨鳞王子也难辞其咎!”
“把他们抓起来,关到天牢去!将他们熬成鱼油!为生命树祭天!”
“这可怎么办啊,明天过后,我们该怎么办啊?”
……
整个祭祀场地,一片愁云惨淡。
墨夜瑶眉心直跳。
如果她不把叶星晚和墨鳞都带走关到天牢去的话,难以平民愤。
正当墨夜瑶准备下令的时候,叶星晚的声音传来,响彻整个祭司场地。
“生命树之所以失去了生命能量,并非是因为被爆毒虫所伤,而是另有原因。”
原本的嘈杂声在这一刻瞬间消失,所有的人鱼都看向了叶星晚。
涟雅月脸上的表情一僵:“叶星晚,你一个清洁工懂什么?!你以为你在这胡说八道拖延时间,就可以逃脱罪责了?”
叶星晚深深地看向了涟雅月,玩味的勾了勾唇。
这是急了啊。
看来这位大祭司的心里也很明白生命树为何会失去生命力量。
大祭司就是想利用这件事拉她和墨鳞下水。
“大祭司,你也很清楚那点伤根本不至于让生命树死掉的吧。如果生命树真的这么脆弱的话,海神又怎么可能就这样把它种在这里,应该是找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才对。”叶星晚说这番话的时候,完全是站在她对她妈妈的了解上说的。
她妈做事大胆心细,向来稳妥。
如果生命树稍微受点皮外伤就会死,她妈绝对不会就这样把生命树种在这里。
或许,给守护结界提供生命能量的根本不是那颗榆树。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叶星晚的脑海中形成,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验证了。
“我觉得叶星晚说的也有道理。”一直没机会开口的汐蓝,此时终于找到了机会开口说话,“要是造成生命树失去生命能量的原因是其他的,那么我们找到真正的原因,是不是可以挽救生命树?”
这话直接燃起了在场人鱼们的希望。
就连墨夜瑶也是眼睛亮起,充满希冀的看向了涟雅月:“大祭司,要不你再去好好的检查一下,看看是否有其他的原因……”
“女王陛下!”涟雅月还不等墨夜瑶把话说完,就猛地打断了,“你是不相信我,反而是相信一个清洁工吗?我体内流着的是纯正的祭司血脉,我能清楚的感应到生命树的状态,叶星晚不过是空口白牙,毫无依据的随便说说,你们就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叶星晚见涟雅月激动的脸红脖子粗。
她现在的状态,像极了严重应激。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生命树和结界事关整个人族一族的兴亡,于情于理,涟雅月都该再三检查确认。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刚刚冒出来的那个猜测,是正确的。
“大祭司,你在怕什么?”叶星晚忽然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