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零五分,距离歹徒恐吓信上的最后通牒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
鹅毛般的暴风雪在原州北部的九龙峡上空疯狂肆虐,狂暴的山风如重炮轰鸣般在峡谷的险峻岩壁间回荡激荡。
原州市公安局前方重型移动指挥车内,数十块高清晰度的液晶监控屏幕将九龙峡废弃热电厂的每一个角落照得亮如白昼。
齐学斌身披深蓝色战术防寒风衣,身形笔挺如松,目光如两道刺破严冬黑夜的火炬,静静凝视着指挥大屏上红蓝交织的战术热力图。
在他身侧,红色保密军线电话突然发出一阵清脆刺耳的急促铃声。
齐学斌伸手拿起话筒,神情沉静如岳,沉声道。
“陈书记,我是齐学斌。”
话筒那头,传来了西陇省委书记陈正国低沉而蕴含着极强威严的声音。
“学斌同志,平定县黑风沟解救三十四名被拐受害群众、以及黑恶余孽张富民寄送带雷管恐吓信威胁全城的紧急案情,省委常委会刚才已经听取了专题汇报!陈正国代表省委常委会,向在一线顶风冒雪、果断解救受害百姓的全体原州干警和学斌同志你本人,表示最崇高的敬意!”
齐学斌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而铿锵有力地汇报道。
“感谢陈书记和省委对原州的关心与支持!目前三十四名受害矿工已经全部脱离生命危险,在省市两级医疗专家组的看护下接受救治;平定县基层保护伞周大勇当场落网移交纪委审查;城南枢纽变电站和全市天然气主管道已经完成拉网式排爆排查,设立了全封闭特级警戒区,确保全城供电供气安全无虞!现在,张富民手底下的十五名核心持枪涉黑武装骨干,已经被我们全歼式包围在九龙峡废弃热电厂的主控楼内,我正在现场指挥车上坐镇!”
电话那头的陈正国沉默了两秒钟,随即以一种极其坚定、不容任何动摇的语气拍板指示道。
“学斌同志!这是一场检验我们党风政风和法治底线的生死硬仗!张富民这帮穷凶极恶之徒,胆敢在人民政权面前持枪行凶、勒索恐吓、企图拿三百万老百姓当肉盾,这是反人类的滔天大罪,绝不能有半点姑息与手软!省委在此郑重授权你,原州前线一切军事、公安、武警反恐作战力量,全权由齐学斌同志一人统一调度指挥!省公安厅特警总队、武警西陇总队特勤支队全部服从你的命令!在确保参战人员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务必给我以泰山压顶之势,坚决全歼这伙暴徒,把原州地下的黑恶毒瘤彻底连根拔除!”
“学斌同志,”陈正国在电话那头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而语重心长,“马宗明和张富贵在原州经营了十多年,西陇省某些退居二线的老同志,甚至刚刚从外省交流过来的个别领导干部,当年跟原州的涉矿企业都有过不清不楚的交集,张富民手里的那些黑账本和地下钱庄,牵动着很多人的神经,你放手去查、大胆去办!省委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齐学斌眼中闪过一抹洞悉一切的睿智锋芒,沉声应答道。
“请陈书记放心,我齐学斌办案从来不论背景、不看资历,只要触犯了党纪国法,只要残害了无辜老百姓,查到一个就办一个,绝不姑息任何害群之马!”
“请陈书记和省委放心!齐学斌以党性和头顶上的国徽起誓,今晚的原州,一只鸟也别想飞出去!我们保证给全省三千万父老乡亲交上一份干干净净的满分答卷!”
“好!我等你们凯旋的捷报!”
挂断军线电话,齐学斌身上的气势如巨浪滔天般轰然爆发。
他转过身,深邃凌厉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车厢内所有的作战指挥参谋人员,声音如洪钟大吕,在指挥车内回荡!
“传我的一号突击命令:全城特级封控网即刻启动,各突击分队按预定战位进入战斗状态!”
“是!”
随着齐学斌的一声令下,整座原州市的战争机器在风雪中轰然全速运转!
在原州市区连接周边各县区的二十四处高速公路收费站、六处国道卡口、九处省道岔口以及原州火车站广场,警笛声连绵不绝。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交警与防暴特警顶着刺骨的暴风雪,迅速在路面上拉起重型钛合金破胎阻车钉、反冲撞水泥防爆墙以及红外阻拦杆。
多辆六驱重型防暴装甲车横在道路正中央,特警手持微型冲锋枪和防暴散弹枪,对所有出城的箱式货车、越野车和可疑车辆展开逢车必查、人证合一、核验后备箱的特级严查。
整座原州城在一瞬间被拉上了一道固若金汤的钢铁铁桶阵!
而在风雪呼啸的九龙峡热电厂外围,一场惊心动魄的立体合围战已经悄然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气温已经骤降至零下十八度,狂风卷着雪沫打在防暴头盔的目镜上瞬间凝结成冰霜。
在距离热电厂主控室后方仅有两百米的一处险峻绝壁上,由市局特警大队精锐组成的第二突击组,正身穿雪地迷彩伪装服,借助特制的静音战术滑轮绳索,从两百米高的悬崖峭壁顶端无声无息地垂直垂降。
两名身背八八式高精狙击步枪的特警狙击手犹如两尊雪雕,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废弃冷却塔顶端的钢架横梁上,将装有红外热成像仪的狙击瞄准镜,死死锁定了主控室二楼那扇破损的铝合金窗户。
狙击手右手食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呼吸平稳得宛如与周遭的冰雪融为一体。
通过大倍率红外光学镜头,主控室内部敌人的每一个微小动作都清晰地投射在目镜屏幕中:风速四米每秒,偏北风,温度负十八度,弹道下坠补偿修正完毕!
而在热电厂下方冰冷刺骨的九龙峡河道中,武警特勤支队的第一突击组分乘四艘黑色重型橡皮冲锋舟,在暴风雪和水汽的掩护下,悄然突破了结着薄冰的暗渠,如幽灵般摸到了主控大楼一楼的废弃循环水泵房入口。
在距离厂区正门三百米处的隐蔽雪坑里,宋德胜正蹲在一辆六驱防暴装甲车的履带旁,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身边围拢过来的十多名年轻特警战士。
宋德胜伸手拍了拍每一个队员身上的防弹胸甲,压低嗓音,用老刑警特有的沉稳语调沉声动员道。
“同志们,里面的暴徒是张富贵手底下最残忍的一帮亡命死士,手里有枪,有梯恩梯炸药,但是大家别忘了,我们身后是原州城三百万老百姓,是我们刚刚从黑窑里救出来的三十四名无辜乡亲!齐书记就在后面的指挥车上看着我们!一会儿电磁压制一响,突击组不要有任何犹豫,闪光弹开路,以雷霆万钧之势冲进去!把这帮欺压百姓十几年的畜生,全给我按在地上!”
“是!保证完成任务!”
年轻战士们低沉地应和,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唯有保家卫国的热血与必胜的信念。
宋德胜身穿厚重的战术防弹服,头戴防爆钢盔,手握一支九五式自动突击步枪,正带领第三突击组的三辆防暴装甲车在距离厂区正门三百米处的一处转弯山梁后严密隐蔽待命。
宋德胜按住喉部空气导管麦克风,压低声音向指挥车内的齐学斌汇报道。
“报告齐书记!一、二、三突击分队已经全部到达预定攻击战位!省厅大功率无线电电磁压制车已经完成天线展开,随时可以实施全频段强电磁压制,彻底切断主控室内所有的无线电遥控引爆信号与手机基站通讯!”
指挥车内,齐学斌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战术手表上的秒针。
十一点五十五分!
距离歹徒叫嚣引爆炸药的最后时限,只剩下整整五分钟!
大屏幕上的红外热成像监控画面清晰地显示出,九龙峡热电厂主控室二楼的房间内,十五个散发着黄色热辐射的人体轮廓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
张富民手里死死攥着那台红色的无线电遥控引爆器,拇指已经按在了起爆保护盖的边缘,嘴里不停地冲着窗外疯狂咒骂,整个人已经处于濒临崩溃的疯狂边缘。
齐学斌眼神中寒光暴涨,没有半分犹豫,对着麦克风沉声下达最后的决胜决令!
“启动全频段电磁压制!突击队,强攻!”
轰!
伴随着齐学斌的一声令下,停在厂区外围的电磁压制车顶端的相控阵天线瞬间爆发出无形的强大电磁风暴!
主控室内,张富民面前原本还在闪烁红光的对讲机和手机屏幕在一瞬间彻底变成了雪花黑屏,无线电引爆器的信号指示灯骤然由红转灰!
还没等张富民反应过来,主控室二楼那扇厚重的铝合金玻璃窗在轰隆一声巨响中被高精狙击枪的反器材穿甲弹直接轰碎!
紧接着,四枚高强度的九连发闪光震荡弹如流星般精准地射入了主控室内部!
砰!砰!砰!砰!
刹那间,数百吨重的刺目白光和高达一百八十分贝的剧烈音爆在狭窄的主控室内疯狂炸响!
浓烈的白烟与刺鼻的胡椒催泪瓦斯瞬间充斥了整间房屋,十五名持枪打手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双耳剧烈轰鸣流血,手中的猎枪甚至还没来得及抬起,整个人便痛苦地惨叫着捂着眼睛摔倒在地上!
“警察!放下武器!抱头趴下!”
武警特战队员与特警突击队员犹如神兵天降,利用战术破门炸药轰开大门,手持防暴盾牌如黑色铁流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行切入!
“老子跟你们拼了!”
在浓烟中双眼失明的张富民状若疯魔,凭着最后的肌肉记忆,凄厉狂吼着扬起手中的自制引爆遥控器,疯狂地用大拇指朝着起爆红色电钮狠狠按了下去!
就在张富民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引爆开关的万分之一秒之间!
潜伏在百米外冷却塔顶端的特警狙击手呼吸平稳,指尖在扳机上猛然一扣!
清脆的枪声撕裂风雪!
一颗七点六二毫米的高精狙击弹头以三倍音速破空呼啸而来,精准无比地打穿了张富民的右手手腕!
一团血雾在空中轰然炸开,鲜血四溅,那台沾满罪恶的红色遥控器脱手飞出,重重砸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宋德胜带领突击队员如猛虎扑食般飞身而上,一记势大力沉的战术飞踢将张富民狠狠踹翻在地,两柄沉重的微型冲锋枪枪口冰冷地顶在了张富民的太阳穴上!
咔嚓!咔嚓!
副手、骨干、打手……主控室内的十五名涉黑亡命徒在短短三十秒之内被全部反剪双手戴上了冰冷厚重的警用手铐,像一具具瘫软的死尸般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宋德胜快步冲到起爆器旁,迅速拔出匕首切断了电池连接线,排爆队员立刻上前对堆放在角落里的一百二十公斤梯恩梯炸药实施防静电包裹与雷管分离拆除。
宋德胜抓起对讲机,用尽全身的力气,向指挥车内的齐学斌大声嘶吼汇报道。
“报告齐书记!主控室突击成功!十五名暴徒被全数生擒制服!现场起获改制枪支二十一支、自制梯恩梯炸药一百二十公斤!我方参战人员无一人伤亡!张富民已被生擒归案!战斗胜利结束!”
对讲机里传出宋德胜豪气干云的汇报声,整辆指挥车内的所有技术人员和干警们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热烈的掌声!
五分钟后,重型指挥车停在了九龙峡热电厂大门前。
齐学斌身披大衣,脚踩着冰冷的雪泥,迈着沉稳而威严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进了弥漫着浓烈硝烟与瓦斯气味的主控大楼。
在被砸烂的控制台前,张富民手腕上包扎着止血带,满脸黑灰与血污,狼狈不堪地跪在地上,昔日不可一世的狂妄与凶狠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面如死灰的绝望与战栗。
与九龙峡战场的雷霆突击同步,原州市区迎宾大道上的金海湾茶楼也迎来了彻底的毁灭。
市纪委书记王卫国亲自挂帅,带领市纪委第三审查室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五十多名执法人员,动用特种液压破拆机和工业乙炔气割枪,耗时整整四十分钟,终于强行切开了金海湾茶楼地下二层重达三吨的防爆防弹钢门!
当刺眼的强光手电照入这座隐藏在繁华闹市地底的隐秘金库时,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纪检监察干部们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在近百平方米的地下金库内,数十个军绿色防潮铁箱整整齐齐地堆叠在货架上,里面装满了尚未拆封的崭新百元大钞,经现场十台高速点钞机初步清点,现金总额高达七千六百余万元!
在金库中央的保险柜里,更是起获了重达一百公斤的标准投资金条、三十多本用于潜逃境外的假护照,以及三本用牛皮纸精心包装、密密麻麻记录着过去五年张氏集团向原州乃至西陇省各级职能部门官员进贡行贿的原始加密账册!
王卫国捧着那几本沉甸甸的黑账册,眼角因为激动而微微抽搐,当即抓起对讲机向九龙峡前线的齐学斌大声通报。
“学斌书记!金海湾茶楼地下黑钱庄被连根拔起!七千六百万赃款、百公斤黄金和张富民的全部行贿底账全部落网!原州地下的黑金血脉,被我们彻底斩断了!”
齐学斌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张富民,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声音冷冽如寒冰。
“张富民,你不是在信里说,张富贵倒了,你还没死,原州轮不到我说了算吗?”
张富民颤抖着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气度沉雄、威严如山的年轻市委书记,嘴唇剧烈哆嗦着,双眼满是无尽的恐惧,终于发出了一声如同死狗般的绝望呜咽。
齐学斌从特警手里接过那本沾着张富民血迹的加密随身笔记本,随手翻动了几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讽刺。
“张富民,你真以为你在境外办了几张假护照,在邻省藏了几处安全屋,就能逃脱天网的追捕吗?从你下令在黑风沟开枪打伤安监干部、私扣三十四名无辜矿工的那一刻起,你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你名下的六家地下钱庄、八处隐秘窝点以及二十多个涉案账户,在过去两个小时内已经被市纪委与公安机关联合全部冻结清查!”
张富民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上,眼神中的最后一丝凶光化作了无尽的绝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泣声。
宋德胜蹲下身,一把扯掉张富民领口上藏着的一枚微型自杀氰化物药丸,冷声呵斥道。
“想死?没那么容易!你欠原州老百姓的一笔笔血债,要一件一件在法庭上跟三百万原州父老算清楚!”
齐学斌冷哼一声,转过身,对身旁的宋德胜与市纪委工作组下达了雷霆般的收尾决令。
“第一,立刻将张富民等十五名重犯押往原州市武警支队特勤基地实施全封闭绝密异地关押,由宋德胜同志和王卫国同志亲自挂帅突审;第二,顺着张富民名下的地下钱庄和洗钱茶楼,全面查抄查封张氏集团所有的隐形资产与涉案账目;第三,深挖张富民在原州市区乃至省里所有的政法与金融保护伞,无论涉及到谁,查清一个,抓捕一个,绝不姑息!”
“是!”
风雪呼啸的九龙峡峡谷外,警笛长鸣,押解重犯的车队如钢铁洪流般浩浩荡荡驶向市区。
齐学斌站在飘着白雪的峡谷之巅,望着远方重新恢复平静与安宁的原州古城,天际那轮穿透浓云的冬日旭日,终于将万道耀眼的金色光芒,洒满了这片重获新生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