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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沉默的丝瓦尼号-时间悖论

走廊里应急灯闪了三下,灭了,又亮起。

惨绿的光照在湿滑的铁板上,映出墙上那些新添的血痕。

有人曾在这里拖行,或者被拖行。

安之扶着温玉,两人贴着舱壁往前走。

他的呼吸平稳了些,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已经不流血了。王后信物在加速自愈,但代价是契约更深一层。

“宋晗往哪个方向跑的?”安之压低声音。

“水族馆出来,往右。”温玉说,“国王信物在侵蚀她,她需要杀人来平衡。”

“平衡?”

“国王的权柄是用命换的。她杀了鬼婴,但那不够——她还需要更多人的性命,才能维持住国王的形态。”

安之后背发凉。

她想起刚才水族馆里那些散落的断手,想起楚瑶发疯前最后的尖叫。

第一个。

走廊拐过一个弯,空气里飘来血腥味。

新鲜刺鼻。

安之放慢脚步,侧身探头。

前方五米处,两具尸体横在走廊中央。

一男一女,都是可忪娱乐的b级员工,刚才在水族馆二层围攻过她的人。他们的死状一模一样。

跪在地上,双手交叉护胸,十指紧扣,脸朝上仰着,眼睛睁得极大。

和c层货舱那具尸体的姿势完全一致。

“又是拒绝的姿态。”温玉蹲下,探了探尸体的颈侧,“刚死,不到十分钟。”

安之盯着那两张脸。

死前最后的恐惧凝固在瞳孔里,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不甘?愤怒?还是某种被背叛后的绝望?

她想起宋晗离开水族馆时的眼神。

那种冰冷的、计算过的狠厉。

“她在用国王的能力。”安之说,“让死者以某种方式传递信息。”

“或者献祭。”温玉站起来,“国王源源不断的祭品,这已经分不清是第几个。”

他顿了顿,“宋晗在赶时间。”

安之攥紧口袋里的两枚信物。

王后、间谍。温热的力量在掌心涌动,互相呼应。

在这场直播里,没有观众的实时评论和热度提醒。

完全作为一个灵异的恐怖游戏。

这一切,要比之前更难上百倍!

...

王子信物,毫无音讯和线索的一枚信物。

水族馆里那个腐烂的躯体说,王子信物的能力是平衡。牺牲自己,补全空缺。

如果宋晗需要杀人来维持国王形态,那王子要平衡的,是什么?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闷响。

砰——

像什么东西撞上铁板。

安之和温玉对视一眼,同时往前冲。

d层货舱的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红光,和刚才水族馆二层那扇门一模一样。

安之推开门。

货舱里堆满锈蚀的集装箱,码成一座座小山。红光从深处某个集装箱的缝隙里渗出来,忽明忽暗,像心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血腥,不是腐熟,是...

“福尔马林。”温玉压低声音,“医用防腐剂。”

安之屏住呼吸,往里走。

绕过三排集装箱,眼前豁然开朗。

货舱中央被清出一块空地,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符号。衔尾蛇缠绕的锚,但比之前见过的都大,直径超过五米。

符号中央跪着一个人。

邱明确?

他跪在那里,双手交叉护胸,十指紧扣,脸朝上仰着和那些尸体一模一样的姿势。

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深蓝色的瞳孔里,映着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红光。

“邱明确?”安之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反应。

她往前走了一步,温玉拦住她。

“别靠近。符号有问题。”

安之低头看那个衔尾蛇图案。

线条是暗红色的,像是用血画的,但仔细看,那些血还在流动。很慢,很细,顺着符号的边缘一点一点往前爬。

流动的方向全部指向邱明确。

“他在被献祭。”温玉说。

温玉攥紧口袋里的信物。

祭祀信物在发烫,比任何时候都炙热。

血红色的光。

“骑士信物在共鸣。”温玉盯着那枚徽章,“他还活着。”

安之迈出一步,踩进符号的边缘。

脚下的血突然开始沸腾。

那些暗红色的液体像活过来一样,顺着她的鞋底往上爬,冰凉滑腻的触感让她汗毛倒竖。

安之没退。

她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符号上,每一步那些血都疯狂涌动,但它们不敢缠上来。

王后的权力在保护她。

五米。三米。一米。

她停在邱明确面前,蹲下。

深蓝眼睛盯着她,瞳孔里有她的倒影,很小,很清晰。

他看得见她。

但他动不了。

“邱明确。”安之轻声叫他的名字,“能听见吗?”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声音,但那口型,她读懂了。

“快——走——”

话音刚落,整座货舱的红光同时熄灭。

黑暗里,安之听见一种声音。

很轻,很细。

哒。哒。哒。

从四面八方涌来。

应急灯重新亮起的瞬间,她看清了周围。

那些集装箱的缝隙里,不知何时挤满了人。

不,不是人。

是尸体。

穿着不同年代的服饰,民国袄裙、三十年代旗袍、四十年代洋装、现代潜水服、还有灵境tV的工装外套。

所有的脸都朝向他们。

所有的眼眶都是空的。

但所有的嘴唇都在动。

无声的,一遍又一遍重复同一句话。

安之读懂了那口型。

“时间到了...”

“时间到了...”

“时间到了...”

温玉冲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他脸色白得吓人,琥珀色眼睛里翻涌着安之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沉的、濒临崩塌的东西。

“你看。”

他指向邱明确身后。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扇门。

木门,老式的,门板上刻着衔尾蛇符号。

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和钟楼那扇门一模一样。

“王子信物在里面。”温玉说。

安之盯着那扇门。

掌心里两枚信物在疯狂跳动,像要破体而出。

她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一步落地的瞬间...门开了。

不是被人推开的,是自己开的。

门里站着一个人。

月白旗袍,发髻低绾,眉眼温婉。

林嫣。

但她身后,还站着另一个人。

船长制服,金色肩章,浓密的金发。

埃德蒙·罗斯。

他站在那里,看着安之,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微笑。

“王后。”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你还是愿意来的。”

他伸出手。

掌心摊开,里面躺着一枚徽章。

烟枪。

和安之口袋里那枚一模一样。

“间谍信物,有两枚?”安之愣住。

埃德蒙笑了。

“不是两枚。”他说,“是同一枚。”

“在不同的时间。”

安之的呼吸停了。

时间。

不同的时间。

她想起水族馆里那个腐烂的躯体说的话,“王子信物的能力是平衡”。

平衡什么?

平衡七种力量?还是平衡...

“时间的悖论。”温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