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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听瓷 > 第42章 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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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骁在牙行寻到余阿财,道出“主人家要见”的缘由,余阿财心里早有几分猜测,未多问就跟着他前往浮云楼。

二楼走廊幽长,房门紧闭,肖骁隔门通报:“郎君,人带来了。”

屋内只应了一声“嗯”,却不叫进。

被晾在门口的余阿财,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片刻后,茶杯落桌的清脆一响,里头淡淡开口:“进来。”

“是。”肖骁推门而入,伸手邀请余阿财。

余阿财眼光毒辣,见眼前的男人气质独特,贵气中带着肃杀之气,便知此人不凡,上前行礼,“郎君,不知道找小的有何事呀?”眼睛精光落在顾宴云身上。

顾宴云看他一眼,声音平平:“余管事,前脚定钱刚给了,这么快就忘了?”

“哎呦!您瞧我这记性,是有个小郎君来过,要买上等瓷石,还给了定钱,只不过......”余阿财连忙陪笑,语气试探,“只不过,他穿着皂靴,是衙门的人,我这不敢下决断呐……”

“若与我合作之人,这点小伎俩都看不透,怎么做生意?”

“原来是郎君安排的,小的眼拙。”

“你眼睛亮着呢,你瞧瞧我是做什么生意的?”顾宴云将案上那盏热茶递来。

余阿财双手去接,指尖刚触到杯沿,手腕已被稳稳扣住,他笑意僵在脸上,压低声音试探:“难道是……私贩兵器?”

屋内骤然更静,顾宴云并不作答,只是松了手,靠椅而坐,目光如霜,那气势,足以让余阿财害怕。

沉默中,站侧的肖骁替他开了口,“这批瓷石要送往边境,路上事多,需谨慎行事。先前那人,是安排去试你,余管事别见外。”

“不会不会。”余阿财连摆手,手里那口茶水溅出杯沿。

肖骁掷来一只钱袋,坠在案上发出闷响,“这些钱你拿着。钱,我们有,货要好。”

余阿财拈绳开口,金光一泻,映得他眼中精光更亮:“小的一定办好!”

“后日戌时,十里亭。”

余阿财收拢钱袋,躬身请退:“那小的先去办事。”

肖骁跟人到楼下,随身的刀身无声拦在余阿财脚面之前,不紧不慢:“办得好,长线合作。办不好,我们有的是刀。”

“是!是!”余阿财连声称是,后背细汗浸出衣衫。

他知道这两位都不好对付,可掌心的钱袋沉甸甸,又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纪青仪和蔡思进分开后,径直到了陈家窑,她料定余阿财若得到风声,必会来寻管事陈森。

可等了许久,却始终不见他的身影。

她心中不好:八成是那老狐狸识破了蔡思进的路数,打算私吞那笔定钱,这一计落了空,她只得按下焦躁。

天色更沉,恰好春儿下工从陈家窑出来,一眼就认出那道清瘦挺直的背影,忙快步追上,唤道:“纪娘子!”

纪青仪闻声回头,“春儿?”

“娘子,咱们一块儿走吧。”

“好。”

春儿憋了一肚子话,离了陈家窑,立马开口:“娘子,咱们那批瓷的坯都已出好,眼下就差施釉了。可这回重调的釉料,无论光泽还是色相,都达不到您定下的准头。若贸然上釉,只怕整批要毁。”

纪青仪侧目:“陈昊安知道吗?”

“少东家这两日都没来,都是陈森管事安排的。”春儿想了想开口,“我想着,不然您去找老东家说说?”

“陈昊安向来不喜两忘斋,也不喜我。此刻去老东家面前告状,无异于当众打少东家的脸。”纪青仪长吁一口气,“你知道陈昊安平常会去哪儿吗?”

“听窑上小伙计讲,望月楼新来个琵琶女,少东家常去听曲儿。”

纪青仪点头:“你们踏踏实实把手头活儿做好,别乱,其他我来想法子。”

“是,娘子。”春儿应声。

计划失败,当务之急是保住两忘斋的瓷器。

纪青仪去找了林子逸,约上他一起去望月楼蹲守陈昊安。

林子逸给店里的小厮塞了钱,得到了琵琶女的表演安排。

酉时在正厅演奏,戌时在玉兰雅间单独演奏。纪青仪猜测,这雅间的客人就是陈昊安。

他们在大堂挑了一隅的座位,既不惹眼,又可将大门进出尽收眼底。酉时等琵琶女在正厅演奏完,又等了片刻,陈昊安果然进楼了,由伙计引路上了二楼的玉兰雅间。

陈昊安独坐桌边,举杯一仰,烈酒烧过喉间。

紧接门被推开,他不假思索,“今日就弹一曲《绿腰》吧。”

来人却没有出声,他这才望向门口。

发现走进来的并非乐伎,而是纪青仪。

“怎么是你?”

她停在门内,“少东家,无意冒犯,只是想与您谈谈。”

“又是说陈家窑釉料的事?”陈昊安背脊坐直,语气里带着不耐,“不妨告诉你,我已经命陈森去查过了,没问题,你还想怎么样?”

“您误会了,我今日前来,不是为此。”

林子逸上前解释,“两忘斋的瓷器,釉料由我们自行调配。”他展开手里的契书,“契书里写得清楚,也都是盖了章的。故此,我们两忘斋的瓷,要求暂停施釉时间,这部分会由纪娘子亲自办。”

陈昊安看向纪青仪,“你可要想清楚,如今胚体已经在阴干,等不得太久。过了火候,成批都会报废。”

“我清楚。”

“你既心里有数,且不违反契约,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纪青仪微微颔首,退身至门口。身影刚让出门扉,琵琶女便应声入内。

陈昊安心绪微乱,朝她挥手:“下去吧。”

“郎君,”琵琶女垂眸启唇,声音绵软,“纪娘子已给了赏银,要奴家好好为您弹一曲。”

他眉峰一蹙,终究松了口气似的叹了一声:“那你就弹吧。”

指下弦声清越,首调便起《绿腰》,音色如月色倾泻,绕梁而不急不缓。陈昊安并非厌恶纪青仪,而是她的肯定和执着让他感觉到不安。

纪青仪走在路上翻看自己的《瓷记》,上面记载了她一直使用的青釉配方,打算亲自采购。

林子逸有些摸不着头脑,“青仪,你打算自己配好了送到陈家窑吗?为什么不用他们的料?”

“他们的料有问题,之前我同你说了。”

林子逸皱眉,“可陈昊安话说得笃定,称已调查过了。”

“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信。”她转头看向林子逸,“我们赌不起,若是这批货出问题,我们的损失就大了。”

“嗯。”林子逸点头,“虽然自己配釉会少赚一点,但总比亏了口碑好。”

“这一批我按之前的旧配方。”纪青仪又问:“现在两忘斋的生意如何?”

“暂时没有新订单,瓷器大赛在即,商客都想等赛后再定哪家。”林子逸继续说,“我看你也报名了。”

“嗯,我去试试。”纪青仪突然想起来什么,“子逸,你替我去次瓦作坊看看苔枝他们,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没问题,交给我。”

纪青仪把瓷记收进背包,折身往浮云楼而去。她记起不久前蔡思从那里出来时神色有异,打算去看看。

浮云楼通往二楼的楼梯拐角站着一名伙计,腰间系带整齐,面生却稳当。

纪青仪抬眸往上望,压低声音问:“小哥,二楼住着什么人?”

那伙计恭谨作揖:“不太清楚。掌柜只让我在这守着,不许人上去。”

她从袖里取出碎银递去:“这钱给你喝茶。”

伙计却把银子又塞回她掌心,眼神为难而坚定:“娘子,小的是真不知道,您别为难小的。”

几句试探无果,她只好收回银子,转身离开。

楼梯拐角的暗影里,肖骁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禀告给顾宴云:“郎君,纪娘子来了,是否一见?”

片刻,他摇头:“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