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三人出发前往停靠点后不久。
锈蚀营地内,在目送三人离开后,剩下的十几人立刻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既兴奋又紧张的迫切感。
“小白云,别跳了!快过来帮忙拿你的小毯子。”阿婆一边手忙脚乱地将几件衣服塞进一个破旧的布袋里,一边伸手去抓正和尤里、南加一起,兴奋地变成兽形,绕着棚屋追逐打闹的小兔子。
三个小崽子太高兴了,即将到来的“大冒险”让他们完全坐不住。
曹叔拄着拐杖走过来,独臂背着一个不小的包裹,他故意板起脸,对着三个毛茸茸的小不点严肃地说:
“都安静点!我们要出发了,谁要是再闹,耽误了时间,曹爷爷可就不带他上飞船了,让他自己留在这儿看家。”
这话果然有效。尤里和白云立刻停下了打闹,变回小孩模样,一左一右扑到曹叔腿边,仰着小脸,大眼睛里带着一丝紧张,奶声奶气地保证:
“曹爷爷,我们不闹了。”
“我们会乖乖听话的,别不带我们走……”
曹叔看着两个孩子可怜巴巴的样子,脸上严肃的表情维持不住,化为了慈爱的笑容。
他弯下腰,用那只完好的手分别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声音放柔:“好,曹爷爷相信你们。快去帮阿婆把你们自己的小东西拿好,我们马上就出发,别让阿婆太操心。”
“嗯!”两个小家伙用力点头,又变回小山猫和小兔子,蹦跳着去叼自己的宝贝——几块光滑的彩色石头,和一小截干净的金属管玩具。
不多时,营地里所有人都收拾停当了。
说是行李,其实不过是每个人一个或大或小的却都鼓鼓囊囊的包裹。
里面装着他们仅有的几件衣物,几样用得顺手的简陋工具,还有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舍不得丢弃的小物件。
营地实在太穷,以至于他们看什么都觉得或许将来用得上,什么都想带走。
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不仅仅是因为包裹的重量,更是因为那份沉甸甸的,不想再成为负担的决心。
圣雌大人已经为他们付出了太多,连天价的船票都解决了。到了新的星球,一切都是未知,开销肯定不小。
他们没多少星币,昨晚他们聚在一起,只有曹叔那里有一点积蓄,但杯水车薪,不能再让圣雌大人为他们操心这些了。这些“破烂”,要用的时候还得花星币买,不如他们辛苦的都背着去。
曹叔也背着一个大包裹,里面一半是些大家可以一起公用的生活用品,比如那个还能烧水的破锅……
另一半,则是木宛君临行前交给他保管的,两天内从集市换来的那些能量匣和几把旧能量武器。这些都是重要的物资,不能有失。
他站在营地中央,虽然大家一副逃难的打扮,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燃烧着对未来的希望。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道:“人都齐了,检查一下自己的东西,别落下什么重要的,我们出发,争取早点到,别让圣雌大人等急了。”
“好!”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的激动。
他们互相搀扶着,拄着拐杖的,背着大包的,牵着孩子的,十几个人排成一条不算整齐的长队,缓缓走出了锈蚀营地那歪歪扭扭的金属大门,踏上了通往希望,却也充满未知的道路。
南加、尤里、白云三个小崽子,也各自背或着叼着自己的小包裹,挤在队伍中间。
他们不再打闹,只是小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用只有他们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兴奋地猜测着外面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是不是有喝不完的干净水?有没有不会刮伤脚的土地?天空是不是蓝色的?飞船里面大不大?
队伍在沉默而急促的行进中。然而,没走多远,大概离开营地还不到一公里的地方,走在最前面的曹叔和几个腿脚利索的人,停下了脚步。
后面的队伍也跟着停了下来,由于惯性,还引起了一阵小小的混乱。
“怎么了?怎么不走了?”有人小声询问。
走在队伍中间的阿婆也停下,她感觉到抱着自己腿的小白云身体突然绷紧了。
人形的小白云垫起脚尖,努力昂起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问旁边的人:“伯伯,怎么不走了呀?”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大人都看到了前方令人不安的景象。
就在他们前行的道路中央,十几道身影如同幽灵般,无声无息地出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些人,与垃圾星上任何拾荒者或流浪汉都截然不同。
他们统一穿着制式的,带有暗色防护涂层的作战服,剪裁合体,质地精良。
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把制式统一,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能量步枪,枪口虽然微微下垂,但那股蓄势待发的凌厉感却扑面而来。
他们身材高大,站姿笔挺,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一种久经训练、混合着铁血与冷酷的肃杀气息。
像是……正规的且训练有素的武装人员。
营地众人瞬间被这阵仗和对方身上那股迫人的压迫感震慑住了,一个个放缓呼吸,心中涌起点点不安。
曹叔的心也沉了下来,他是经历过风浪的老兵,自然猜的出这些人大致的身份。
他压下心头的狂跳,示意身后众人不要慌乱,自己拄着拐杖,上前一步,挡在了队伍最前面。
他维持着自己的声音的平稳,对着那群不速之客问道:
“请问……各位,是路过此地,还是……来找人?”
对方阵营中,一个穿着与那些制服战士明显不同,一身破旧衣服的矮胖兽人,小跑着从后面钻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谄媚和掩饰不住的兴奋,指着曹叔等人,对着那群制服战士中领头的一人说道:
“长官!就是他们!没错,您要找的那个雌性,肯定就在他们营地里,我亲眼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