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递来几粒花花绿绿的小药丸，徐明渊就着水吞咽了下去。
徐明渊：“小徐，你也变成老徐了。”看着管家花白的头发，徐明渊才发觉自己是真的老了。
徐管家说道：“瞧您说的，我都快七十岁了。”
徐管家是徐明渊的母亲在孤儿院收养的孩子。年少时的徐明渊生过一场大病，算命的先生说他有个弟弟在孤儿院等着他。
母亲去到孤儿院收养了徐杰，给他改了名字一直跟在徐明渊的身边。
徐明渊生性多疑，他不和旁人亲近甚至连同自己的兄弟姐妹也没有多少感情。
唯独徐杰是他的心腹。
“阿杰，上次医生说我现在这副样子还能活多久。”徐明渊闭上眼，他平静地接受这一切。他快活不长了。
徐杰担忧地看向徐明渊：“老爷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只要您心态好再活个十年二十年也是没问题的。”
徐明渊被他这话逗笑了，“再活下去都要成老妖怪了。”
“阿杰，你从二十二起就开始叫我少爷，我父亲母亲走后你又唤我老爷。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见过你叫我一声哥哥了。”
年少时的情谊早已变成了屋外房檐上的水滴，落下后被风吹干了。但总有一片树叶会记得它的痕迹。
再到后来树叶泛黄落入地中化为肥沃的土料。
父亲母亲离开了，兄弟姐妹也有了各自的家庭了。没有人再记得其实徐杰也是他的弟弟，就连他也快淡忘了。
总有一天他也会被人淡忘，就像他那个被埋在地里的儿子一样。
徐杰红了眼：“哥哥。”
“这些年你无妻女，一直跟在我的身边侍奉我。等我走以后你就拿着我给你准备的那一大笔钱，去散散心，不用再围着我转了。”
“这些年你辛苦了。”徐明渊颇为抱歉地说道。
徐杰：“不辛苦，弟弟这条命是哥哥给的。”
那些年待在孤儿院的日子，真的很可怕。
徐明渊打开办公室内的密室，“跟我进来。”以前徐明渊从来不会让人进，徐杰也是第一次。
甚至只有他们两个知道这里有个密室。
徐明渊打开保险柜，“这个东西我死后交给徐昭宁。”那是一叠厚厚的纸。
“通知律师，我要修改遗嘱。最后一次。”
他的心中已经下了决定，徐家不能毁，景呈更不能毁。
那个人是最合适的人选。
……
徐怡常今天被骂了一个上午，他像条狗一样跪在董事长办公室祈求他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既然徐明渊这么冷漠地对待他，那就休怪无情。
徐明渊扯扯领带表情颇不耐烦，他将桌子上那一叠文件打翻在地。
办公室门敲响，打开门走进来一个穿着不合身的西装戴着眼镜的实习生。
大家都知道徐总今天心情不好，这个文件的任务就沦落到了他头上。
他才来公司实习一个月，已经吃了不下十次亏。路过的狗都可以羞辱他。
他战战兢兢地将文件递上去，“徐总这是和R公司合作的策划案，您看一下。”
徐怡常：“露出那副上不了台面的表情干什么，我是鬼吗？有那么可怕？”
一看见这些小县城里来的实习生就讨厌，一点气质都没有。
“人事部怎么招人的，怎么什么人都能放进来。”
徐怡常暴躁地签完字将文件扔在地上，实习生忍下不愉悦，快步来到他的身边捡起来。
他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徐怡常鄙夷的眼神看着他，就如同看蝼蚁一般。
这些人为了生活居然愿意放下尊严。
低头，看见实习生脚上穿着和自己一样的鞋子。不过做工区别很大，哪个正版哪个是山寨一眼就能看出。
“跟你这种人穿一样的鞋子真是拉低我的档次。”徐怡常踢了实习生的手一脚。
“看什么看？”
“你再瞪我，你知不知道我养的一条狗都比你贵。”
“你们这些小县城来的做题家一年赚的钱都没有我一条领带贵。呵，出生注定了一切。你这辈子只配当人下人。”
“你也配穿这双皮鞋，你知不知道这双鞋全京城只有三双。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穿着个烂抹布做的西装。”
实习生愣住了，刚才还空洞的眼神瞬间燃烧起了怒火。这是他母亲省吃俭用给他买的，在大城市打拼的体面衣服。
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被人看不起。
实习生起身将手中的文件扔向徐怡常的脸，工牌一扔，他大步流星地离开。
不干了。就算他去捡垃圾也不会再待在这里，他的母亲不忍他被羞辱。
他确实是小地方出来的，也没什么背景家世。但是他还有尊严。
刚踏出公司大门，实习生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一点开，不堪入耳的声音传来。画面中办公室内衣冠不整的男女缠绵在一起。
实习生猩红了眼。画面中正是徐怡常和他的秘书叶婉，看这个视角应该是监控。
也没多想为什么会有这个视频，也不去探究到底是谁发来的。
晚上实习生回到地下室出租屋，发送完离职邮件。
点开公司群聊，发送视频。
顿时公司炸开了锅。
“我的个乖乖啊，这是我们的徐总和叶秘书吗？这么刺激，办公室play。”
“天呐这是谁发出来的啊，高清无码诶。”
“那个叶秘书平时看着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没想到私底下这么烧。你看她那副欲求不满的表情。”
“诶，咱们公司是不是要大乱了。”
“老徐总要气炸了吧，还有咱董事长也是。”
“这女的太有手段了吧，也不知道怎么勾搭上总裁的。不过看着这副模样，应该床上功夫了得。”
“这女的太不要脸了。”
公司群聊九百九十九加，没有一条是在议论徐怡常不是的，大多数都在骂叶婉。
传播速度很快这件事不一会儿就闹到了徐明渊和徐万义的耳朵里。
老爷子将这对父子叫到老宅。
“混账东西。”爷爷杵着拐杖狠狠地打在徐怡常身上。
徐怡常慌乱着解释，“爷爷不是这样的，是有人要陷害我。”
徐明渊：“发送视频的人人事部说已经发了离职邮件，你个蠢货，人家这是准备和你鱼死网破。”
徐明渊气的不是徐怡常在办公室玩女人，气的是他蠢到让人拍了视频还传出去。
这让徐家的颜面往哪儿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