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钰割伤口的手一抖,被他这声阿钰唤得耳朵有些酥酥麻麻的,好奇怪的感觉。
看见伤口中流出的黑血,温钰皱了眉,将脑袋里奇怪的想法甩开,继续动手。
期间,芸豆将昨日新采的药草拿过来捣烂,为纪凌渊敷上了药。
因为施针,使得他暂时失去了反抗能力,捥肉取箭头,又逼出了不少毒血,纪凌渊硬是生生坚持下来,没说一句疼,只是一直不住的唤着自己的名字。
总觉得,他拿自己的名字当成了止疼药,喊了就不疼了似的,让自己每每几近分神,只怪这人带着沙哑的声音,太过撩人。
有了前面救治圣上体内毒性的经验,再处理纪凌渊身上的毒,就驾轻就熟了许多,一个时辰后,温钰便吐出一口气,算是将他体内的毒,清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只需慢慢喝药调理,余毒自会消散,已然不足为惧。
放松下来的温钰,一夜没睡,加上又来纪凌渊这里救人,全神贯注的治疗后,使得她手再拿东西都有些虚脱的抖了。
不行,太累了,自己现在需要休息,先趴在床边眯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心中想着,温钰坐在木凳上,趴在床沿,双手交盘,头枕在上面,只两瞬,眼皮便沉的再睁不开。
不知睡了多久,温钰只感觉很累,梦里的自己一直在跑,好似有毒蛇一般的东西在追着自己,躲也躲不开,逃也逃不掉,停又不能停。
以至于醒来的温钰,喘着粗气,神色惊恐。
“小姐,您怎么了?”
是芸豆的声音,温钰思绪渐渐回笼,看了眼芸豆,心中立时安定不少。
不过,面前的环境却是全然陌生的,让温钰又疑惑。
“我这是在哪?”
芸豆见温钰揉着脑袋,上前帮她按着太阳穴,让她能舒服一些,随即开口道。
“小姐,这是纪将军的房间啊。
您昨日为圣上解了一夜的毒,未来得及休息,又直接到纪将军这里疗伤,趴在纪将军床边睡着了。
还是纪将军醒来,给您让出房间,为了能让您好好休息,还特意派了天行副将在门口守着。
如今您终于醒了,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啊,担心死奴婢了,呜……”
说着说着,芸豆就要哭鼻子,温钰赶忙开口。
“芸豆,头、头还有些难受,不能停……”
“哦哦,小姐,我继续帮你按。”芸豆继续手上的动作,哭了一半的眼泪,生生给忍了回去。
边按,边想起什么,芸豆吸吸鼻子说道。
“对了小姐,昨日里圣上口谕,说要您醒来便去见驾。
幸好七皇子在,拦住了来人。
不过,七皇子说,让您醒来第一时间过去见驾的。”
“什么?”温钰一下没了身上的懒意。“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温钰立时精神起来,穿衣洗漱不敢耽搁,那可是当今圣上啊!让皇上等自己,自己这是多大的脸?还是活腻了?
等到温钰到达皇上所在的庄园之中最大的宴客厅时,周围坐了一圈儿的人。
抬眼看过去,此次围猎的人,应是都到齐了,圣上与安贵妃坐在主位,一身龙袍,霞帔,贵不可直视。
温钰眼神最后落在蔡昭的脸上。
后者一脸无奈的微微摇了摇头。
温钰来到厅中,恭敬的磕头见礼。
“安远侯府长女温钰,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见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福泽绵长。”
皇上看来是恢复的不错,已经不似之前看着的苍白脸色,多了几分气色。
“呵,温家丫头不必多礼,此次多亏你医术精湛,救朕于险境。
你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提,朕定然应允了。”
这架势摆的这么大,温钰还以为自己这是要被讨伐的,却没曾想,竟是要对自己论功行赏的!
这……不早说,还怪吓人的。
“圣上美意,温钰心领了。
就算是换作任何一人,只要有能力,相信都会出手的。
钰儿不过是多读了几年医书,也是派上了用场,算总不负来时路。温钰只希望,圣上身体康健,福泽百姓,便已心满意足。”
温钰一番话说的皇帝更加的欣赏。
“没想到啊没想到,安远侯府,竟能教养出你这等天赋异禀,还不爱慕虚荣的女子来!若你是个男儿就好了,朕一定重用。
不过,你既然救了朕,赏赐还是不能少的。
金银财宝,以你之才情,定是辱没了你,那便册封你为县主,赐号仪安,可好?”
皇帝一句话,在场的众位一个个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县主,这身份,就算是朝中大员见到也要低几分头的。
就这么赐下了。
这凭借救驾挣来的身份,可是实打实的,就算是诰命的夫人见了也要行礼的!自大宁国建国以来,温钰还是第一个被封赐的县主身份,身份之尊贵,仅次于公主郡主之下,可见一斑!
议论归议论,倒是没人敢站出来说上一句的,没办法,这温钰如今可是有实打实的救驾之功啊!
一片嘈杂声中,皇帝身边的宣德公公行礼后恭敬唤人。
“奴才参见仪安县主,县主金安!”
有了宣德公公第一个开口,众人这才恍然醒悟一般,俯首行礼,声音此起彼伏。
“参见仪安县主,县主金安!”
温钰微微低头示意,回礼。
此刻的温钰,才对自己晋升县主,有了实感,原来富贵险中求的大起大落,竟然是这种感觉。
众人离去后,温钰想走,却被皇帝叫住。
温钰站定回身,垂首行礼。
皇上从主位上下来,来到温钰不远处。
“仪安,此次真是多亏了你出手相救,否则,朕还能不能现在这里还两说。”
“陛下言重了,您是得天庇佑之人,温钰不过顺势而为罢了,一切都是天意。”
看着她垂手安静,半点儿不邀功的文静模样,皇帝是越看越喜欢。
“如今,朕虽然脱离了危险,可纪将军却尚未大好。
你两人都是朕的救命之人,无论是哪一个出事,都非朕所愿哪!”
嗯?
温钰悄悄抬头,想要看清皇帝此时的神色,随即想了想,开口道。
“陛下,那…我继续为纪将军诊治?”